正能量背后的思考,也来解读改革决定

其实我是一个颇奇葩的人。大家很悲观的时候我很乐观,例如当年google退出天朝的时候,我认为只是一次冲突的表象化,而不是人们所想的那么可怕。而大家乐观的时候我又偏悲观,例如当年薄督在重庆,例如这次十八届三中。【当然一个重要的原因是lz确实才疏学浅脑子抽,请各位尽情打脸哈

昨天决定全文释出,微博少见的一片正能量,除了某些一贯泼冷水的右狗,大多数人确实是感受到了一股清风扑面的气息。很多我们平时在嚷嚷的那些词汇,例如司法独立,例如废除劳教,例如计划生育,都被放在了醒目位置,力度确实是空前的。

抛开具体实施不谈,单就决定而言,很多人都把它与十一届三中和十四届三中两次对我朝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文件放在了一起。但是也不难发现,这次改革的一大特色,就是“多”。公报全文5500字史上第二长,决定全文更是两万多字洋洋洒洒,60多条涵盖方方面面可谓面面俱到。在感叹改革覆盖面之大的同时,却有另外一种感觉,那就是再也没有一个提纲挈领的东西能够作为改革准则和精髓而存在了。

之前重要的改革决定,虽然不短,但是却非常明晰,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的、或者对历史带来强烈冲击的,都是非常核心的部分。十一届三中全会,就几个字:经济建设为中心,改革开放。十四届三中全会也就几个字,市场经济制度。也就是说,在我朝前几次面临瓶颈的时候,只要打通经济发展这个命门,做出开放姿态,释放全社会的经济活力,结果是近似于灵丹妙药(虽然不那么绝对啦)的效果。要知道,市场经济都是成体系化的,也是经历了成熟发展的,摸着石头过河也是肯定能摸到石头的。

而现在呢,上面觉得摸着石头过河是越来越摸不到石头了,所以想要架桥,也就是顶层设计。可是这个顶层设计没有了以前那么具象化的原则和体系,这不是简单“国家治理现代化”可以概括的。你可以说我们已经有了稳固的框架,但很抱歉,从政治理论上讲,我们政治表象上的许多弊端——也是改革决定里面想要击破的弊端——确实是来源于本来的体制和框架。这个框架不能动,没有一颗妙药,只有非常现实地解决一摊症结。

而且,有些症结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最终必然牵扯到有限的资源和旺盛的需求问题,比如教育资源,比如土地资源。为了防止这些领域变成残酷的丛林和修罗场,国家又再次伸出大手,最后依旧不敢也不能放开。

确实,从深层次改变体制和框架,不是一次决定可以做到的,无疑也是不现实的。这是一个悖论:当前政府对于国际和国内形势的判断,结论都是要加强国家的控制力,即使是改革,也必须加强国家的控制力才能实施。但是很多体制上的弊端确实来源于集权,而让我更心存顾虑的一点,确实是集权下对个人自由的必然牺牲。

扯远了。我也不敢说个人自由是改革的终极目的,这不是天朝Style。

改革进入深喉,但确实有些条款,听着好听,但也未必能铲下去。这必将是一个长久而痛苦的拉锯战——决定全文里面有许多语焉不详的地方,也很多次提到了“探索实行”,值得玩味。我们都清楚,其实很早以前就清楚,中央确实想改,那么多次提到改革,开会之前造势造了那么久,我相信确实不是糊弄老百姓的玩意儿。但是很多地方,是雷区,碰不得。比如维护宪法法律权威——宪法被架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但怎么维护?设置违宪审查和宪法法庭吗?明显不现实。我国宪法研究已经很多人在做了,可是宪法实施还基本是零。如果不加上一长串限定词,宪法就是一个大雷区。而之前热议的官员财产公开,这次则没有提到,明显是争议太大、阻力空前——都谈了计划生育了,基本国策都可以动,官员财产却依旧捂得那么严实。

我们有理由相信,大大和强哥本人已经准备好要攻坚了,可是下面的人未必已经准备好。

说到下面的人,之前的作风整顿、反腐等等,真的未必就是为了作风和反腐。之前觉得批评和自我批评有点荒诞,各种落马的一把手们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如今看来,真是好大一盘棋,中央恐怕是在告诉那些下面的人,俺们要来真格的了,打个预防针先。

七七八八扯了这么多,还是四个字吧,以观后效。改革的事情,说实话,也急不得了。药到病除的东西,这个时代也不存在了。

 

残酷的好话

我是一个特别爱听好话的人。

​原因大概是小的时候在父母口中,总被传说中的“别人家小孩”在各个方面完爆,自尊心极强的我只好在各处忍辱负重狂挣表现,拼了老命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例如小学时候总是在老师提问的下一秒高高举起右手,速度堪比长征火箭,即使回答牛头不对马嘴也在所不惜;做清洁的时候总是冲锋陷阵在灰尘飞扬的前线,只为在老师巡查的时候抢占劳模的最有利位置;对墙上的小红花有着超乎寻常的热爱,并不惜为此撒谎以获得老师的青睐……诸如此类,不胜枚举,为的就是一句老师的表扬,疗效堪比糕点糖果,能让我乐呵上一天半日,对于变脸如碎节操的小朋友们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长大了之后,虽然性格不再那么二缺,也不会对挣表现有如此病态的热衷,但却依然时不时深深沉迷于“好话”中不可自拔。

曾经干过一份自己毫无兴趣的兼职,事情之琐碎,老板之刁钻,内容之无聊,任何一条都能让我当场抓狂撂挑子不干。可是我依然奇迹般地干了有三个月之久——每次老板说“不错,很好,我们都很信任你”的时候,那些牢骚立马灭了大半,重新满血满魔像个快乐的二货一样付出不求回报,简直劳模。说白了,我就是被好话给套牢,被深谙驭人之道的老板调教得团团转,并且还屡试不爽,真是悲催。

​思来想去,大概是抓准了我内心中渴求价值承认的那一块儿,不断地传输“我在这个世界上好歹有用”的信息,而我早已被脑内分泌的内啡肽吞没,那滋味儿有如吸毒,欲罢不能。

​可惜,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价值”这个东西是不会因为表扬和好话而有所改变的。一颗白生生热乎乎软呵呵的馒头,的确是亲切可爱,某种条件下还真有可能香甜可口,但任你吹得天花乱坠,它也不过就是一颗馒头,更没法儿包治百病。

而我就是那颗无辜的白馒头,被好话淹没,起码形成了自己是包子的错觉。惊觉的时候却已经晚了,自己不仅肚子无货,还要接受肚子无货这个事实所带来的落差。

这不能不说是残酷的——对于一个即将踏入社会的人来说。在面对真刀真枪的讨生存的时候所受到的挫折,让我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曾经为了那些甚是虚无的好话,浪费了多少感情和青春。

一直到了现在,到了我掂量和审视我自己真正实力的时候了。这才突然发现,以前的好话和表扬是多么地经不起推敲,那些随口说出的“你好厉害”“你好牛”萦绕了我整个大学时光,但却根本深入不了实质。

反而是那些批评——让我痛苦地想忘掉的批评——显得如此刺眼。“急躁”,“爱出风头”,“缺乏冷静思维”,全部被那些笑呵呵的所谓朋友粉饰一番之后说成是“积极向上”的品质。在失败的时候回头,简直是不忍卒视。

还有,直到现在我还迷信我的“文笔出色”,只因为瞎叨叨的日志底下的点赞党。但这点博人一笑的货,根本就无法糊口,那些所谓的好话,价值基本等于西北风。​​

仔细想想,好话或者表扬,确实是最偷懒的讨好一个人的方式。这个世界泛滥着各种各样的表扬,充斥着不知所以的恭维。因为说好话几乎不需要任何成本,它可以随意应用于各种场合、适用于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对象;想要炮制出稍微上点档次的好话,只需习得最最基础的社会心理学,或者像应用星座性格论一样使用人人皆灵的词语。
我已经忘了多少人表扬过我聪明,但对我依然屡试不爽。事实上,“聪明”已经廉价到了适用于90%以上的人,对于那10%,只需要正色说“其实你真的很聪明”,疗效依然拔群。
就算大家都明白,“你真是个好人”约等于拒绝,可到了工作和学习上,类似于“你的态度很不错”,“你的能力挺好的”这样的泛泛之谈,却屡屡一点点地麻痹着自己,不得不说,这比批评更加残酷。

反而是批评——特别是中肯的批评——千金难买。想要诚恳地批评,必须要彻底了解对方,熟识对方的品性,还需要简短以及一针见血。就像锻炼身体人人都会,开药方只有医生才懂一样。但愚蠢如我,总是在接受批评的时候无端抗拒。我甚至怀疑在一秒内顶撞回去是出于生理本能。然后继续转向那些可以说我好话的人,将不痛不痒的好话傻呵呵地当真。

如果我能够向几年前的我做出一句忠告的话,我会说,别听那些好话,给我去听批评。

我的火车记忆

对于火车的感情,不知道始于什么时候。我家住在长江边,对岸就是川黔线主线,火车总是看起来缓缓地拖出一条细细的线,拉响悠悠的汽笛。这时候感受到的更多是长江的宽阔,原本庞然大物的火车居然可以那么遥远。

一年回一次的老家南充,爷爷奶奶的住处紧挨着长长的没有尽头的支线铁轨,连车站都处于“建设中”的状态。我偷偷溜去铁轨旁玩儿,在铁轨上走平衡木,或者俯身趴在轨道上听是不是有火车来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恐和不安,但更多的是好奇。

长大了一点的时候,坐44小时的火车去上海看小姨。漫长的旅程,吃方便面和与刚刚认识的小朋友们聊天玩耍就成了火车的全部。夜里睡不着,透过双层的窗玻璃看外面有点迷离的风景,点点的灯光,还有反射在车窗上我的脸。川黔线往南经过遵义、冷水江,穿过云贵高原参差的喀斯特山,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形状,任何一块平地都种着玉米。往湘黔—浙赣线拐去之后便是富饶的长江中下游平原,经过窗外一个个精致迷你的小站,白底黑字的石头站牌,还有红瓦小楼和青松绿柏。上饶,怀化,鹰潭,株洲,金华,杭州,嘉兴,上海,这一路慢慢悠悠地看繁华,看稀奇,好似进城的乡巴佬,大概也是“见世面”的最初记忆吧。

记得那是1999年的夏天,第二年坐K车去上海。车子在将出云贵高原的时候停了下来,一停就是一个晚上。我睡在铺上不停地问,什么时候开车?还有多久?前面到底怎么了?列车停在盛夏夜里潮湿的空气中一动不动。窗外点点灯光,依稀辨得是一个小村子。我就瞪着它,模模糊糊入梦。第二天早上六点醒来,忽然发现列车开始挪动了。兴奋得再也睡不着,在朦胧的晨曦里看着外面的山水,听着有节奏的声响。

然后我们这趟晚点的快车,不得不在单轨的湘黔线上一次又一次停车、错车。一年前匆匆掠过的叫不出名字的四级小站,便有了停靠的机会。湖南小站窗外有个卖西瓜的大娘说着我听不懂的话,那西瓜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西瓜。

44+8个小时,两个晚上两个白天。漫长的旅程让我走下火车的时候总觉得地上在晃啊晃啊的,一天才能恢复正常。

也是98、99年左右,从南充可以坐管内火车去成都,3个小时的样子,经停遂宁。绿皮的车厢,可以随意开关的车窗,亚克力材料名副其实的“硬座”。每一个站都会停,那种小小的站,也会有好几个人排着队上车,列车员挥舞着小旗子维持秩序,却也和乘客说说笑笑,甚是温馨。车站出口就是一个铁栅栏,候车室小得跟客厅一样;隔几步路是铁路通勤人员的小平房,居然还有半个篮球场——虽然篮架早已生锈。

也会偶尔有临客开往重庆。第一次坐所谓的“硬卧代座”车,晚上上车,凌晨下车,短短300多公里能坐上6、7个小时。有一年春运形势特别紧张,汽车客运系统几近瘫痪,我们于是便坐了火车回老家。回重庆的时候,我们坐了破旧的长途车去了隧宁,再转了乡里的“跛跛车”,吭哧吭哧去了一个叫“前锋”的地方赶火车(也只有我地理天才的老爸才能想出如此迂回的主意)。买了站票,在火车即将开车的前一刻挤上了车,和大包小包的打工仔、省亲的大人小孩儿、还有返校的大学生们紧紧地塞满了车厢,在这滚滚的春运大潮中感受“蒸蒸日上”的气息。还记得一个西南师范的大姐姐和我分享座位,她说,这已经是第三年挤这趟车了。

没想到多年以后,我也像当年的她一样,只不过火车换成了24小时的T9罢了。

后来,四川盆地内的高速路网修成,高铁和动车也普及了,再没有什么管内列车和小绿皮了。爷爷奶奶门口的铁轨也变成了有动车候车室的高级火车站。动车当然是干净明亮的车厢,舒服的座椅,现代化的设施,外面的景色因此也飞一样掠过。

几年前在祖国的西北还坐过一次普通列车。08年的夏天,和队友们从西安坐车到固原实践。不知为何那趟绿皮有如春运一般拥挤,人潮汹涌,队伍被挤散,一时有些六神无主,稀里胡涂挤上了站台。我们团最高的那个男生,一人提着两三袋行李,非常霸气地拨开人群,挤到火车边上,从窗户往里猛扔,另外几个小个子迅速挤上车接应,把行李架的位置占到。还好所有人都赶在开车之前上了车,终于长舒一口气。总之,在大学和同学坐火车,也就是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打牌斗地主双升,吃热气腾腾的泡面加火腿肠,然后靠着各种人的各种身体部位歪七倒八地睡去。

火车在我的记忆中就是这样小小的一块儿,但是还是有那么多的风景。细细数来,绿皮车,临客,管内快车,K,T,数字车,D车G车,我都一一坐过;卧铺,硬座,站票,也都感受过。都说火车是时代的缩影。我倒觉得是一个人看世界的方式——带着我走出小小的四川盆地,大大的世界铺天盖地驶来,和火车的轰隆声一起,久久地刻在了记忆中。

前提不对

今天看到一则微博评论,说是如何让政府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西方国家的思路是让政府害怕人民,而我天朝特色社会主义则是批评与自我批评。

虽然不敢苟同这种过度简单化的概括,但这个思路是颇值得玩味的。最近什么民主生活会、什么批评与自我批评、反对一团和气的假团结之类的话,让人有穿越回毛时代整风运动的错愕感,让人不禁觉得是不是下一步就该反右然后庐山会议万言书云云,节奏不对。

【顺便说一句,老大的老婆是明星这一点倒是惊人相似。【蜡烛神马的不用点了谢谢

顺着这个思路走下去,你说搞批评和自我批评,那些人凭什么能够敞亮了来点实质的批评,而不是“我要批评老王,他平时工作太努力,不注意身体”这样、下半句很有可能是“来,干一杯”的“批评”?只凭上面说你们必须互相批评,就能让这些听惯了阿谀奉承的官老爷们听进去不好听的?要知道,我大西红柿的前薄督,可是有全市音乐喷泉的总控的,他想听摇滚你给人放民族,那是分分钟下课的事。

更关键的是,万一批评到点子上,那拔出的萝卜带出的泥可是蔚为壮观的。你敢说书记犯了错,就没有市长的责任?你用公车送孩子上学,我就没跟小三睡豪华客房开差旅发票?天朝官场官官相护已是明规则了,你要让他们狠下心批评和自我批评, 那难度可谓登天。就连高中班委会开会总结工作说话都得端着点儿免得伤了同学感情,更别说这些风里来泥里去的父母官儿们了,人可都是权术计谋样样精通,糊弄糊弄上级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更深一点说,所谓批评与自我批评,无非就是想要用某种方法找出错误与潜在的危险,实现官员队伍的净化。行之有效的方法,除了设立绩效,用GDP或者其它政绩指标制定“选优”的标准,还得用某种机制让他们感受到危机,并在做糊涂事儿和错事儿的时候三思。

问题就在这儿了,这个“批评和自我批评”实在算不上什么“机制”。官员犯错,为啥这些连中纪委都解决不了?还不是因为都在一个框子里面,小辫子都连着不好揪?还指望“民主生活会”能发挥作用,让小辫子连得更紧的人互揪小辫子,有意义么?

【当然,党肯定是不希望“外人”来揪小辫子的,否则投票就行了。此处按下不表。】

“机制”不仅要有制度设计,还要有驱动力,就像一个机器,要有构造不够,还要有电或者柴油或者手摇才能动弹。我们就姑且认为“民主生活会”也算是个“机制”吧,那动力在哪里?incentive呢?motivation呢?如果批评和自我批评的阻力大于动力,谁会那么苦哈哈地手摇这个机器然后在某一天一不小心碾死自己?

However,党中央貌似是有这样的自信的。因为他们相信的是“社会主义”,至少他们宣称咱们走的依旧是马克思爷爷的正统。社会主义的制度设计,是建立在人性本善的基础上的;社会主义相信人的社会性,相信人能够为集体而活,因为社会和集体是人生存的基本保障;而社会主义的领导人,自然是更人性更善、更加相信社会和集体、更加无私和伟光正的存在。——所以出了问题,一定不是社会的问题,而是你们都太坏了。

自然,“批评和自我批评”的前提,就是至少在领导队伍里面有那么些好人,能够为了集体为了郭嘉为了人民勇敢地站出来,告诉大家我们是好人,是特别好的人,即使之前不好我们也努力让他变好。与其说这是一个“劣汰”的机制,不如说依然是抱着人性本善的期冀,努力点燃他们内心善良的火苗、唤醒他们为人民服务的小男孩、孜孜不倦改造人性的工程。

我不敢说这是荒诞的。这起码也是很有想法的,很有创见的,想努力绕过万恶的资本主义那些不择手段的倾轧和毫无底线的讨好——只是跟我想的前提有点不对罢了。

那也只能说是前提有分歧。不过就我看来,连景区厕所里的卫生纸都会被“光明正大”撸走,我实在不太敢相信我们的人性已经到了本善的地步。

黄金周的苦逼游客

明知四处都会人山人海,可还是奋不顾身上路;明知四处贵得咋舌,可还是潇洒不屑一顾;那与无尽的堵车长龙、买票长龙、上厕所长龙战斗的,都是勇敢的天朝黄金周苦逼游客。

黄金周人多,今年貌似尤其多。到处都是人山人海的照片、挤爆景区的新闻,就连一向以接待能力巨大、设施服务完善的九寨沟也难逃厄运。看到这些消息,家里蹲的我除了幸灾乐祸或者啼笑皆非,同时还有一些隐隐的苦涩。曾经我也是黄金周苦逼游客中的一员,也曾随着人潮挤上鼓浪屿、跟着大巴堵在京藏线。我可以在对着人山人海幸灾乐祸的同时翘掉一个星期的课在淡季畅游,但更多的人只有去或者呆在家两个选项。

当人均GDP来到了三千美元是个什么概念。意思就是起码一半以上的人可以手头宽裕到一年一度出趟远门了。一半以上就是六亿多,两个美国。显而易见,迅速提升的收入水平必然带来资源的紧张,整个国家还没有准备好迎接黄金周汹涌的人潮——从政策制定者,到景区接待者,再到普通旅游者;以及普通旅游者们的顶头上司们——有多少苦逼的游客请不到年假,只有被迫挤兑黄金周?

什么提高承载量、限制流量、推广预约制,都是扬汤止沸,在上亿的基数前面都不值一提。对着迅速增加中的小康居民,怎么让他们能在平时也能出远门才是大事。休假是什么?对于大部分天朝劳动者来说,勤勉的工作、忘我的奉献,加班加点废寝忘食才是王道,而放假,仿佛才是恩赐一样,一年一度的恩赐,别无选择别无挑剔的恩赐,与从牢房里面出来放风的犯人无异。我不知道是不是集体主义留存到今日的残渣,人们习惯了“放假”——集体“放”给你的假,而不是自己个人的、堂堂正正享受的休假权;“年假”一词对于大部分人还是陌生的。

于是,天朝的劳动者们别无选择,只能在黄金周成为苦逼游客中的一员。曾经以为挣过了钱,就能像那些先富起来的装逼犯们一样浪迹天涯。不过未曾想到,装逼犯们曾经炫耀过的鼓浪屿和九寨沟已然“沦陷”,他们则去了阿尔泰去了林芝去了日喀则,继续站在新的高度当优越的装逼犯。被看做文明社会奢侈品的“旅游”终于成为了大众消费之后,劳动者们去依旧淹没在了“人海”。

很明显,阿尔泰林芝日喀则总有一天也会像今天的黄山九寨沟鼓浪屿一样。想想还真是难受,不过那时候装逼犯们恐怕早已把照片晒到了欧洲北非南美,继续占领鄙视链的上游。

不过换一个角度想想,既然“放假”读作集体的恩赐,那么“假日旅游”是不是也可以读作集体的跟风?或许天朝的苦逼游客们,也没有准备好迎接全民旅游的时代。他们脑海中的,都是曾经的装逼犯们炫耀过的,情怀诗里咏叹过的,或者像天安门一样属于不去不是中国人的。

旅游究竟能带来什么?半身标准照的装逼谈资?到此一游的如释重负?人有我有的心理安慰?反正我是不能理解,在十月一日去天安门为保洁阿姨增加劳动量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也不认为老老少少拖家带口到人民英雄纪念碑前真的会带来百感交集流泪的冲动——钱包被偷了倒是有可能。

或许再过若干年之后,人们会渐渐不再理睬装逼犯们,也渐渐了解到去哪里不重要,好好陪陪家人孩子才是王道,也不再会带着九个月的婴儿累死累活去什么九寨黄龙。

一封家书

那是两年前,我还在念大三的时候,一堂叫做“英汉翻译”的课的期末考试,内容是现场翻译一篇学术论文。虽然有电子词典,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背上了一直放在柜子顶端未曾翻开的牛津高阶辞典。

两百来人的考场乌乌泱泱,所有的考生正七手八脚地把书包水壶手机放在前排的讲台上。我手忙脚乱之间翻开辞典,从里面居然掉出一封信,信封上母亲大人浓眉大眼的字体写着“重庆市新牌坊巴蜀中学龙湖分校高三N班, XX(我的大名)同志收”。

于是我忽然想起来这封信的来历。高三下学期某次家长会之后我妈急匆匆地去了无锡出差,没空跟我聊,于是写了封信过来的,基本是鼓励用。我于是偷偷摸摸把信抽出来,在离家两千多公里的考场翻开信。短短一页纸,依旧是我妈浓眉大眼的、一个字占两排横格的豪爽的字,寥寥数言,却当场看得我差点飙泪。

我妈搞了一辈子半导体电路,根本不擅文笔,更写不出来什么了不起的深言大义。按她自己的话说,读个报纸都费劲,每次写报告都抓耳挠腮好半天。

任课的唐士其先生在上面喊说跟考试无关的东西都拿上来吧,我走神了一下,顺手又把信塞回到某一页。我坐在该死的北大考场里面,而这封信穿越了三年的时光,仿佛第一次交在我手里,一刹那时间错乱。

信全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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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略去家庭内称呼):

你好!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收到这封信,但总归是能收到的。在你进行最后冲刺时,对你有所帮助。

上周的家长会后,由于没有同你长谈,就准备给你写信了。老师充分肯定了你的优势,而且每位任课老师都对你赞赏有加。同样对家长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我们三方面联合起来为了最后的成果而努力。我总结了以下几点:

一,要你再次提高上课的课堂效率。这期间虽然没有新内容,但讲的都是有针对性的精髓。

二,政治、历史要多记书上的完整语句、段落,不要只做题。

三,语文考试时,你千万要放慢速度,仔细基础部分。作文平时你是有很多可判满分的,但考虑每位判阅老师的差异,都给你压分的。语文要考到130左右。

四,要暂时收敛(原文如此)你的个性。等到大学再发挥、发扬。现考虑对应试教育有关的、有利的东西。

五,不要怕长胖,要保证思维、体力;不要太注意外表,分心。只要努力、再努力!

一切顺利

母 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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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充满了半导体工艺流程味道的语言,一句废话都没有,估计她自己也写不出来什么赋比兴。语句有着我妈风格的不通顺,浓眉大眼的字漂亮而硬朗不像出自女人之手。

当时的母亲大人,大概是坐在某间宾馆客房里,用劳动人民的大手摊开宾馆的信笺,在落笔的时候思考再三,不知道是为了遣词造句而搜肠刮肚,还是在思忖要怎么写才会让高三的女儿不要有太大压力。

当时坐在教室里看信的我,目前已经坐到了当时奋斗的目标里来,这一坐就是六年。当时的我刚毅而纯良,过着120%充实的日子,心无旁骛;那些我曾经恨过、反抗过、最终却依靠过的老师们,了解我甚于我自己;当时的我,有人提醒历史政治多背书,语文考试多注意。

当时的母亲大人,以及我们家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太多。就像那封信一样,诠释着“活在当下”的微言大义。我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学生,只是基因里还残存着些许家族的学霸因子。从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到我父母,都是好好读书低调混日子的人,笃信着知识改变命运的信条。

知识改变命运。也就那么短短的一年。

我不敢说当时的废寝忘食是否是为了今天的狼狈不堪。三年前的自己,那些全力以赴,是不是为了我在大学里时而惨淡时而浮躁时而力不从心的日子。

信里写着,“在大学中发扬个性”。我想起那些年曾有过的模糊的憧憬。当时的我不知天高地厚,以为高中就是锁链,我的努力是为了自由。可是我怎么没有想到,只有当时,才会如此被呵护有加。而现在纵使我两手空空地去上课,懒懒散散地背讲义,心不在焉地研究沙皇纪年和国际关系理论,却再也没有人来提醒我嘱咐我,也再也没有那么一个老师,能够如此不吝惜赞赏了。

当时我不懂受宠若惊。而这里坐的,满眼的优秀的孩子,当初也一定与我一样被每一个高中老师叮咛嘱咐——可能却不会感觉,那其实是一种莫大的幸福罢。而这样的幸福,竟然来源于我们如此痛恨过的应试教育,想想真是唏嘘。

唯有当时,才可以为了一件事而放纵自己的体重,放弃自己的爱好,放低自己的心态。而现在平凡如我,不会精益求精地研究,也不会运筹帷幄地驭权,只是为了每一个得到或得不到的东西患得患失,为了多一口的食物而心神不宁,为了每一件事情的搞不定而焦头烂额。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平凡地遁失在了茫茫大海中,为一个虚无的未来奔波,寻找每一个延续自己的可能性,辛苦地为了自己可以不那么辛苦。

过去两年,出了国又回国,辗转了N个地方,东西都七零八落地丢弃了。忽然想起那封信,一阵翻箱倒柜,却什么都没找到。只在移动硬盘的一角寻到了电子版,恐怕是当年从牛津高阶里淘出来的时候,幸运地留了一个底。

空坐在椅子上,忽然感到啼笑皆非,自己是不是已经落到需要在六年前的关怀里寻温暖的田地。所谓漂泊和成长,就是在回忆过去的时候,自动过滤掉的愁苦和纠结,然后把那纯净的美好叫做“青春”的过程罢。

那些年,坐我前排的学霸和土豪

到了求职的季节,揪心的事情可算连成片了。由于是文科的关系,大部分小伙伴们都先于我(这样打八年抗战大二逼)毕业了,每次和他们喜相逢的时候,难免会八卦关于未来前途和身边烦忧的事情。这才发现,我身边的小伙伴,和小伙伴身边的小伙伴们,语出惊人的无非两类——土豪和学霸。

土豪们大致是生活无忧,工作也不必太卖命,很可能托父母亲戚的福找了闲差,早早的就买了车房过上下半辈子无忧的生活。比较夸张的类似于毕业没两年就嫁了金龟婿准备结婚生子的,那可是我等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学霸呢,无非就是拿着超高绩点,秒杀一切笔试面试,校招还没开始呢口头offer就已经拿稳了。这类望出去就是金光大道的节奏,在我们文傻群体里面也算是相当藐视众生了。

对于我这种非土豪和非学霸而言,生活或许会比较苦逼,和所谓的温拿没法比,自降身价和自甩节操一样容易。幸运的是,我也不曾眼红土豪和学霸们,踏踏实实做好我的事情,然后继续学习插科打诨吐槽,龟速读点书写点小破文章,便没有太多奢求。

真让我耐以寻味的,还是我曾经离学霸和土豪都那么近的事实,这让那段无忧无虑或者少忧少虑的高中大学时光看起来如此牛逼闪闪,让我觉得这个格差社会还是有其可爱之处。

遥记当年我以愤青姿态考入土豪丛生的巴蜀中学,也曾为小小的贫富差距烦恼过。凭什么他们用的是彩屏手机,而我是两百块挪鸡鸭?他们穿的是耐克阿迪,而我是阿迪王?不过这些,后来证明至少在高中三年中都是极其次要的——即使是在巴蜀中学这种没有校服、可以在外租房、攀比极其容易的高中,不穿耐克阿迪也不是太大的事儿。

特别是当年在金科龙湖分校搞封闭,谁tmd还有心思考虑我跟不跟你玩儿的事?在笼子里,起码大家都是呼吸的一样的空气,做的一样的五三;屌丝给你解数学题的一瞬间你敢说他不是亮闪闪的男神?追男神,那也是杠杠的容易,只需要多点耐心多点福利,冬天热包子夏天雪碧,管他是哪里的土豪,登时死心塌地也不是不可能。

跟土豪交朋友,那必须容易。篮球场上一抓一大把,土豪给你传球,土豪给你助攻,土豪三分进框跟你击掌;如果土豪不给你传球不给你助攻三分老tmd打铁,跟土豪打一架就是了,第二天上场还是好兄弟。

或者那时候根本就不会care土豪是不是土豪。土豪喝三得利的时候你喝脉动,不过也就是五毛钱的区别罢。

学霸更是平易近人。虽然巴蜀中学有类似癖好把学霸隔离起来摆在高洋上的三楼教室,但这纯粹是学校自私贪婪加脑抽。学霸们都是相当温和可人的,遥记当年我自主招生校内选拔失利,还是当时班上头号学霸前来安慰本人,虽然我觉得学霸心里有可能想的是“哈哈你sb了吧”,但我宁愿觉得是英雄惜英雄(或者惜狗熊?)。总之大家都敞开了比分数,比不了分数比人品,比不了人品比你大姨妈来得是不是时候。

坦诚地讲我在高中的时候也勉强算是学霸一枚,但也有一边哭一边做数学的丑态,学霸准学霸和非学霸并没有那么明显的鸿沟。学霸并不总与学霸扎堆,也没人鄙视你的智商堪忧。学霸会给你看ta的笔记,在你睡觉的时候提醒你有人在watching you,帮你藏起可能被收缴的MP3。

当时听说大学的时候为了保研你一脚我一掌地暗踩的故事煞是不屑,在我心里学霸都是善良的。后来,啧啧,谁知道呢。

大学的时候,慢慢地你就发现土豪不跟你玩儿了。他们娱乐的地方太高端,他们用的化妆品太洋气,他们旅行的地方太遥远。他们谈起工作总是挑三拣四,这差事累人,那工作傻逼,找工作却只是爸妈一句话的事儿。

慢慢地学霸也不再跟你玩儿了。每当他们哀叹“唉呀这门又没有考好居然只有3.7”的时候你只能说“你们聊我先走”;或者他们在为N个名校拿哪个offer发愁的时候你只好吞下“给我一个也好啊啊啊”的台词,然后感觉智商确实是硬伤。学霸总是彬彬有礼不像土豪那么张扬,学霸会在上课遇到的时候礼貌地跟你微笑寒暄,不过心里总是默默希望ta捧鲜花的时候你在下面带着微笑以及“呵呵”鼓掌。

万幸中的万幸,我们还有大学寝室。固然有土豪挥金如土在外租房甚至买房,固然有学霸早八晚十留恋自习室,但起码那都不是主流。土豪和学霸在寝室也是真实的,他们会烦恼地挤痘痘,床乱得像猪窝,或者打dota的时候成为猪队友,打CS的时候总被手枪爆头。这四年,固然他们可以买各种名牌堆在柜顶床头而你总是淘宝原单爆款下楼拿快递,但起码卧谈的时候还有那么几句人生理想同学八卦可以暂时忘记烦忧。

学霸们呢?我不知道学霸和学霸是如何相处的,反正我大学四年最好的朋友就是学霸。爱谁谁。

然而这样的日子就要到头了,等我们进入格差社会,发现连吐槽的对象都不一样的时候,就不得不接受很多无奈的事实了。词汇量不同的人怎么在一起?

我承认我还是有一点固执的,恐怕还是因为我混在校园的关系。理想才是永葆青春的良剂,而不是欧莱雅面霜或者兰蔻小黑瓶。

或者当全世界都在抱土豪大腿的时候,全世界都在膜拜学霸的时候,我能够非常淡定地说,这有什么,当年土豪就坐我前面;当年追我的男孩也是学霸来着。

也不图什么,只希望不管是学霸还是土豪,都能在回忆当年青春年少的时候,除了让他们风光的爱疯四和哈佛offer之外,还有个爱插科打诨出洋相的小李子,在努力奔跑着,做他们即将主宰的社会的一颗二逼螺丝钉。

国家机器与发条狗

【注:内含无良吐槽与偏颇言论,请较真帝绕道而行】

——春天,我们种下了许多谣言的种子。秋天,我们统统被抓进了监狱。

最近关于网络传谣一事颇有几分闹腾。对于那些无脑谣言,我一向是持与民同乐的态度的,中国网民的平均智商水平与各路谣言的传播水平交相辉映,每天看一看,实在是能够达到笑一笑十年少的效果。

不过,一旦当所谓的国家机器开动起来的时候,就不是笑一笑能够解决的了。从拎着薛蛮子等大V牛头不对马嘴地打压,到各种县啊村啊从天涯和贴吧着手狂抓所谓造谣传谣之人,乃至抓那些看起来并没有过激言论的良民,这一切就显得蹊跷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种行为产生了可观的寒蝉效应,人人自危,造谣的当然会收敛一些;但堪忧的是这抓谣处谣的规模和行事风格让人看了是啼笑皆非,“连这都抓” “究竟有没有底线” “又一个文字狱/文化大革命” 等哀嚎此起彼伏。要知道,对于言论的治罪,远远没有达到“明显且迫切的危害”的标准。标准在哪儿?

虽然两高的“五百条”解释显得煞有介事,但天朝的标准,就是没有标准。荒诞在这儿,恐怖也在这儿。想想看,当解释权和行动权都在有司手里的时候,他办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你说我上个月减了十斤,一称只有九斤,对不起,造谣;你说tmd食堂太烂了大家罢吃吧,对不起,危害社会安全——大家都不吃食堂了这对学校的管理提出了挑战在饭点全校一万多名学生无所事事饿着肚子那确实是影响社会安全稳定和谐,那还得了,抓!

显然,郭嘉捉急的不是网民的智商和造谣的能力,而是自己失去的掌控力。自跨入媒体时代以来,书报审查形同虚设,畅所欲言的空间不断推进言论边界,这对于威权国家掌控社会舆论的能力提出了挑战。渣浪也好企鹅也罢,都属于非国家机器,小秘书再勤劳也没办法喷灭四处乱窜的小火苗。

郭嘉亮起机器,说明他们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如何扭转被动趋势,让人们闭嘴,那让人们形成自我审查是最好的方式。你看我现在一边打字还要一边担心明儿是不是就被请进局子里喝茶了?这种影响是空前的——特别是直接授权公安系统以“社会安全”为名义而行动,那规则规章法律法规都是纸糊的盾,一戳就破。

不过,认为国家机器真的就对准了每个人,那也是高估了国家机器这个词了。由于缺少实质的规章,机器其实是没有办法精确运动的,这部巨大的国家机器没有精细的设计,也缺乏自运行的动力,更不可能拥有监控每个人的闲置资源——除非它是真疯了。不像你输入命令摁个回车就能运作,这部机器更多是由人来操纵的,而且操纵的人智商也参差不齐,行为趋于简单化。面对网络乱象,他们能做的,就是把机器开到人群中央,轰轰砸上几个人,告诉他们说,老子这个机器可不是盖的!

到了XX市XX县,特别是以简单化运动化行事的公安机关,国家机器则仅仅是上了发条的狗,连个操作系统都没有。为了起到威慑作用,上面的人来拧几圈发条,狗儿们就开始横冲直撞,咬上几个算几个。至于咬的是谁,为啥咬,统统不重要。完事儿了写个通稿,表示咱们已经光荣完成了任务,咱们的发条还是灵的,牙齿还是尖的,瞧瞧多厉害!还不赶紧发点骨头!

不过就我来看,将言论的治理交予发条狗,这可真是一招臭棋(说不定说明他们已经无棋可下了)。虽然我们都习惯了运动型执法,但将这些“治理敌人”的矛头对准一般人,下了狠劲儿张口乱咬且还缺理儿,那整个运动的合法性就成了笑话。

郭嘉本来想通过打击“造谣”赋予管制言论以合法性,赋予国家机器以正当性,结果却暴露出缺少规则弱点——荒诞,无常,缺乏说服力,这些都是硬伤。偏偏打击的对象“言论”是最需要审慎、规则和逻辑能力的,这一举且势必遭来反弹,搞不好还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另外嘱咐一句,宁要虎一样的对手,不要猪一样的队友,相关部门你们可省省心吧。

旧文新读:我为什么不喜欢薄瓜瓜他爹

笔者按:薄熙来案今日已经轰轰烈烈落下了帷幕,曾经风光一时的薄督已是“深陷牢狱之灾,百感交集,也只剩余生”。想当年薄督在我西红柿风光无两,看得多少人跟打鸡血一样。我于2011年中写下此文,细数薄督执政可怕之处,招来不少人板砖伺候。

回望此文,倒也是饶有余味。

 

薄瓜瓜他爹是谁我就不用介绍了,他现在正在北纬29度东经105度左右的位置凭空建设一座名为“西红柿”的城市,欲脱离天朝脱离地球达到宇宙的高度。他把该城涂成红色,刷上绿色,抹去黑色,大鸣大放、惊天动地、振聋发聩,让这座一向比较低调、形象比较抽象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异常高调、人人皆知、形象更加抽象的地方。

说实话,人类常常因为“高调”本身而招来不少嫉恨,例如芙蓉姐姐和凤姐。人一旦太高调了之后,各种荒诞会被放大,会让人有看笑话的冲动。比如唱红歌治好癌症,监狱唱红歌,尼姑唱红歌这类事情,大家看着笑笑也就过去了。但我不喜欢薄瓜瓜他爹,是有深刻的道理的——不能因为单纯的不喜欢而不喜欢,凡事必须说出个有道理的一二三,才不会在脑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在这里我不得不指出,薄督还是挺受一般重庆市民待见的(起码不讨厌)。除了老唱红歌比较麻烦以外,打黑之后治安秩序的确变好了,也的确让不少人分到了公租房,城市环境有一定改善(当然黄桷树砍不得)。另外,薄督很是整了几个贪官下去,还让重庆市民举报贪官,并给予重赏。

这一切看上去很美好,并且短期来看不是假象。但在我看来,这一切措施后面的施政逻辑让人感到不安。重回文化大革命谈不上,但这样“运动式”的政治,的确非常富有中国特色,而且这样的特色是非常危险的——不谈程序,只谈动机;分出敌我,敌人狠狠打击,好人狠狠歌颂;用各种手段拉拢群众,等等。

虽然面子上说来很好听,为群众办实事、为群众牟福利,一切为了群众等等,这些一向以来也是贵党的执政基础和合法话语。这一点没错,十分正确。

但注意,不更新“制度”,而只谈“运动”,很难保证利益落在群众头上。运动型的政治有以下几个特点:

1,善恶分明,轻易动用价值判断。例如“黑恶势力”“有益于国家和人民的优秀文化”“党的好干部”“先进典型”等等。

2,没有制度基础的群众动员,例如大家一起唱红歌,大家一起找贪官,大家一起学典型,大家一起来种树等等。

3,过于理想化,将希望寄托在个人身上,例如为民服务的好干部,清廉的领导等等。

4,大规模地使用“战斗”“革命”等意象,一股脑地进行清理城市、种树、打黑等措施,这个跟2有一定关系。

运动式的政治很危险。为群众办实事没有错,但运动式的政治没有制度的支持,无法持久,并且极易被篡夺。

首先,你怎么保证接下来的领导还保持清廉、依然为民服务?虽然此时此地重庆花了大量的力气建公租房保障房,给低收入群体派发福利等等,但民众不知道也不清楚这样的福利会持续多久,没有了应该怎么办。

其次,在“无法持久”的基础上,资源的垄断便随时可能成为恶魔。这个大政府,把握着再分配的大量资源,一旦缺少监督、人员堕落腐化,会出现难以想象的恶果。

再次,也是最可怕的,就是对价值判断的垄断——我说好就好,说不好就不好,“敌我”的定义由我来下。打黑是好的大家没意见,红歌是好的可能大家也没意见。保不准哪天打黑打到你头上,说你黑你就黑;也保不准哪天不是唱红歌的问题,而是红歌以外的歌不准唱的问题。这和Nazi 有分别么?

我一向以最恶的心揣度国家机器,就算机器它现在不恶,但一旦恶起来是挡不住的。即使它现在团结的是群众,为群众做好事实事,我也难免有“收买群众”的揣度——这仅仅是巩固权力的一种方式罢了。赢得了群众的支持,挟群众的话语打击自己的敌人。

定义了“敌人”,然后动员群众来打击之——听起来很美好,但这样的定义有被泛化的可能。只要一提到“敌人”,政治热情就会迅速取代政治理性,大家一拥而上,奔走呼喊,风卷残云。关键是,“敌人”是什么?谁是敌人?敌人也是人,没有人天生下来就注定是你我的对立面。

这样简单化、情绪化的处理,号称“团结了群众”,但恰恰是最最伤害社会团结的,随时都有可能分裂为“敌”“我”两大阵营。政治不是价值判断,政治是利益、是丑恶的东西,而我们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限制政治的丑恶,而非颂扬被包装起来的高尚。

换句话说,我们要努力的,是如何建设制度、实现监督,让拥有大量公共资源的政府好好地为咱们服务;而不是“政府带领着我们惩恶扬善”。薄督最最基本的前提已经错误了。

所以我不喜欢薄瓜瓜他爹。

李子的博客公告

由于原博客服务器挂掉,不得已只好搬家。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备份被放在了哪个次元……原谅我……)

各位亲稍安勿躁(*^__^*)

另外,由于策划旅行相关的阅读作品中,因此本博客将不再po即将发表的旅行随笔和日志等。具体的发布信息还请时刻关注本博。(预计最快10月能够与各位见面!不会拖稿的亲!到时候还请支持:)

 

update journal

11/09:重建博客

13/09:搬回了部分文章,其它的正在努力搬家中

22/09:博客更新,2013/12/11年文章恢复

29/09:博客更新,截止2010年所有文章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