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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最需要的,莫过于文艺复兴

关于一条新闻,说是郑州的城管最近屡出问题,殴打小商贩、暴力执法。结果一调查,是当地城管雇佣的“临时工”。也就是说,当地城管人手不够,随便找了一些无业游民或者下岗工人,也不培训,穿上警服直接去掀人家的摊子。

可怕,真是可怕。

此处先不谈权力如何腐败,你一个小小的城管临时执法人员,连个正职都没有,都敢拿人家小商小贩的尊严乃至于生命于不顾。他有什么权力?一旦出事被举报,立即开除踢走,工资都不带发的;可就是这样一介草民,只因为临时地穿上了城管的衣服,就敢对另一些一介草民滥下毒手,哪怕前一天还是同样蹲在街角卖老鼠药。

最近在看龙应台的《百年思索》,这样的场景,让我觉得这个社会,对于人性和生命的尊重,已经到了不值一提的程度。一个人所有的价值,莫过于他的金钱或官职、身份,而一旦沦落,就一文不名。

你骂过看门的保安么?正眼看过卖水果的小贩么?你在网上为被拆迁的农民呼喊,但若他到了你身前,你会嫌弃他破旧的衣装和土气的神色么?又有多少自视甚高的女人,因为“凤凰男”们出身贫贱,而不管不顾人家的才华和能力而大加鄙夷?

说实话,非常卑微。位高权重的官员们携“发展”的理念而随意处置草民,而就算是草民自己,一旦有了一点点权力,也就会仗着这一点权力,毫无同情地折磨另一些草民!此刻,官高五品和躬耕黄土,在道德上没有任何差别。

整个社会的良知,也许都非常卑微。

潘恩在《美国危机》中第一句话,便是这样。“这是考验我们灵魂的时候。”我们的灵魂在哪里呢?我们住在衣装和工作的躯壳里,用娱乐和专业、非专业技术填满我们的脑袋,有没有谁真正静下来拷问自己的灵魂?我们能否在困难中始终循着自己的良知和灵魂前进,而不屈尊与对权力和金钱的仰慕?

我们只看到那些具象的东西。为何要尊重生命和每个人的尊严?那些东西既看不到,又摸不着。不能给你带来金钱,也无法助你攀到高位。可是,在命运的天平上,你和所有人,都一样重。

前一阵子和我母亲带过的两个学生吃饭。这两个八零后的学生,已经拿到了硕士学位,并且在自己的工作领域有了一些建树。其中一个人,他还是某地级市的大学教授。在谈笑中,他“自豪”地表示,老婆是派出所的,老丈人是公安局局长。一种李刚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当然是作为一种“邀请到他那里去他坐庄”的优越感。作为朋友,我不想多说什么,陪笑而已。但我的确很失望。我无法与他交谈关于政治与价值,因为他已是既得利益者,他满脑子都是坐拥一地便利,过上安逸的生活。与他同样的七零八零后,还有许多。坚持某些价值,在他们眼中可能就是“傻”,没有什么原则比自己的生活更重要。我想,若让他坐上县委书记的宝座,他也会大手一挥肆意拆掉草民们的陋篷,然后在席间与我相视而笑,大家“都懂的”。

我们接受的初级和中级教育,除了让我们通过高考,没有其它任何作用——还附带着数不清的爱国说教和集体高于个人的决断。而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我们,也很难说真正有公民素养和价值,缺少理性和隐忍,缺少独立思想,一边犯恨地痛骂zf腐败一边想着怎么挤进公务员大军中谋得一个可以腐败的良差。作为一个人的“原则”和“尊重”,渺小得可怜。

也许我们最需要的,莫过于文艺复兴。在一个缺少宗教信仰而不能让人心怀敬畏的社会,在一个传统道统淹没于物质的社会,我看不到什么复兴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