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反国教”谈谈治理问题

懒得长篇大论结构清晰逻辑严密了。只是把最近看到的一些东西的联想和思考记下来罢了。

其实我最近越来越没有什么“立场”了。看到香港轰轰烈烈的反国教运动,也很难说清“你站在哪一边”,而是从各种被诠释、被解读的片段里面攫取一些信息。

的确,把天朝的那些教材,乃至为香港专门编辑的教材拿到台面上,从香港人的角度看去,的确有些地方是不妥的、甚至是贻笑大方的。这并非文化隔阂或者政治差异,而是我们习惯并长期一笑置之的东西,从心底里的确非常难以被接受。

不过,不管“教”什么,即使真的是“普世价值”或者所谓“公民常识”等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东西,在很多人看来,把它们安插进初等教育里面,还是始终会有眼睛里掺了沙子的不适感,“抵制”的反应还是会占据上风吧。

不得不说,政治这个东西,呼唤的是理性,然而政治的原动力却来源于感性。包括“反国教”这码事,我敢说,对于“洗脑”和“谎言”的恐惧,是反对的主要理由,而不是国民教育究竟教了什么。

民众对于“统治”和“洗脑”的恐惧,其对立面则是统治者的期望——民众的忠诚、爱国和服从。

毫无疑问,在当下,这样的矛盾比比皆是。当今中国关于公权力的讨论,到最后,其实都和这一对矛盾沾边。

 

很多人以“民智”作为一切的挡箭牌。不可否认的是,即使在民主国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清醒、理智的,“脑残遍地”其实是一种普世的现象。但这是“智慧的人”统治“非智之人”的理由么?

在反国教的浪潮里面,的确不乏许多常识缺乏却胡乱起哄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将他们抛进“脑残”的框里冷嘲热讽,然后无视这些反对声音的存在。

 

在过去的社会,让有权(且最好是有智)的人来施行统治,是普遍的治理方法。所谓天朝上国,即是建立在这种治理方式之上的政权。这也是一种帝国式的忠诚,不管从事实还是道义上建立政权的合法性。帝国在扩大,帝国的民众先是在压力下屈服,然后在教育和宣誓中臣服。所谓“洗脑”,无非就是这个逻辑吧。

而如今,得益于知识和科技的发展,每个人都拥有了自己的发声权利(乃至发声渠道)。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足够多的智慧,但即使我是白痴,我也不再愿意被灌输了,我会对任何企图左右我的思想和行动的东西产生天然的抵触——这样的变化,已经足以改变治理的方式。

我觉得,在民主国家,与其说是人民在统治,不如说是人民和统治者之间在寻求博弈和平衡。没有哪一个国家是通过纯靠平民来治理的,你我都没有驾驭一个社会的能力。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权利评说,我会评价,会凭着本能选择,会发表意见,而我对统治者的忠诚,是建立在我的“同意”之上的。你用什么去让我“同意”你?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能说不需要教育,而是教育需要用什么样的方式,事先需要怎么样的沟通。姿态很重要。统治者需要明白民众们为何“抗拒”,为何“不同意”,而不是用自己的“同意”强加于人,不管自己的意见有多么正确、多么具有智慧。

总而言之,并不是不需要忠诚,而是需要怎样的忠诚,以及需要怎样才能达成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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