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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好学生与社会主义

又到了一年一度欢乐的“二会”,囗观各种欢乐或者sb的提案成为了每日必修。不过也有在理的,虽然媒体找噱头的本性经常把它包装成崎岖的样子,但我觉得“取消三好学生评选”这个提案就很在理。

大部分人应该都会觉得很在理——因为三好学生毕竟是少数人嘛,如果总给少数人发钱,有人建议这钱别发了,那我想没拿到钱的人应该是举双手赞成的。

不可否认我也有这种邪恶的小心思,作为P大的学生,我从小到大拿到的三好学生数估计只是P大学生平均的三分之一弱。但我真心觉得要不要评三好学生这个事情是值得考虑的,因为三好学生的确是社会主义的产物——而且是苏式的“社会主义”,而非邓爷爷发明的中国特色。

和资本主义不同,社会主义是建立在集体之上的。或者说白了,社会主义是建立在人性善的基础上,终极目的是要达到“自由人的联合”。马克思爷爷说过,这种联合是要在生产力高度发展、人们的素质达到一定高度之后才会实现,然而他至死也没能见到传说中的社会主义。社会主义究竟能不能实现?这个问题太大了——但社会主义所必须的团结,确实是要建立在对其成员的高标准严要求之上的。

然而,社会主义开进俄国的时候俄国还是一团糟,开进中国的时候中国甚至更加一团糟。那怎么办?只好教育集体里面的人,要让他们充满道德和奉献感,要让他们自觉自愿为集体付出,不然就会沦为集体搭便车。怎么教育呢?拿个大喇叭天天喊还不够,必须树立那么一两个典型。

而“三好学生”就是这种典型。三好,所谓“品德好、学习好、身体好”的标准,除了学习也许可以衡量以外,其它两个都是极其模糊的标准,从来没有在白纸黑字上出现过。而诠释标准的话语权归谁呢?那当然归集体。而集体的权威是谁呢?在学校,那必然是老师无疑。

虽然人们总是把学校描述成一个温馨阳光的地方,但其实质不过是老师对同学的统治教育罢了。对于三好学生,老师的评判标准——或者集体的评判标准——是这位同学是否有利于自己的统治——即有利于整个集体。特别是在小学,虽然建构了各种各样形式的班集体荣誉,但其实质不过就是让这一大群学生安安分分努力学习、在必要的时候展现阳光的一面,在老师眼里,其实就俩字:“听话”。如果再要加个注解,那就是“若其它学生都跟他/她一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其实,这根本跟这个学生“好”与“不好”没有太大关系,这是整个集体的评判,而且权威集于人而非规则。

我还记得我小学的时候,成绩当然是很好了(虽然不是最好)——而且是整天玩耍,很少听课,但老师随时抽起来回答问题都能够对答如流那一类。然而在老师的表扬体系上,出现最频繁的总是那几个名字:罗X,范XX,金X,无一不是上课的时候坐得跟释迦摩尼一样,作业写得一丝不苟那种听话的乖女生。她们成绩当然不算最好,然而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给老师添麻烦,因而蝉联三好学生基本无悬念。至于举手选举只是走走形式,小P孩子把老师的话奉做圣旨,而三好学生的奖品自然就是犹如佛祖开光的圣物一般bling bling惹人艳羡了。

这就是社会主义下的三好学生标准,无非就是给予一点物质和名誉上的好处,给人一个学习的榜样。学什么呢?呵呵你懂的。而现在我们正和社会主义越走越远,个性张扬千奇百怪,而三好学生只剩下了“高考加分”“保研”等功用——谁还愿意搭理所谓的“学习榜样”呢?于是三好学生也就成为了可以暗戳戳交易的商品,已经彻底和“三好”不沾边了。

然而荣誉终究是荣誉,写在简历上也是一句话,不过我若是公司HR,我是万不会理会“从小到大一共获得过28次三好学生”这句话的,不如关心一下这位同学四六级多少分。语焉不详的三好学生已然啥都说明不了,这个社会越来越崇尚规则和统一标准,集体主义的理念也渐渐被个人发展所取代,何必又用集体的象征性权威给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盖上根红苗正的戳儿呢?

不过我觉得吧,也不必下令取消三好学生。它必然会消失在历史的洪流里面,贴在墙上的奖状兴许还能当个80后时髦潮流的装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