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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害怕的是他们

天朝帝都暌违一年,归来竟不觉陌生。除了新闻联播里面的脸换了一批,该腐朽的依然腐朽,该骂的还是骂声不绝。网上的乌烟瘴气不曾少过一分,越发分裂,偏听偏信一拥而上的,或者装冷静和稀泥的,都差不多一个路数。

难怪,网络本来就是浮躁的世界。我们曾经把太多的希望寄托于每个人都得以发声的伟大的自媒体,却难以想见缺乏规则和准绳的吵杂声音中,想要摸清楚来龙去脉简直难上加难。

我的微博上关注的并不算杂,除了实在扯淡的星座运势和养生宝典之外,几乎什么都有。久了便会发现,很多人根本不处在同一个语境里面。A用慷慨激昂的语调控诉社会不公,可能B只觉得是社会复杂性的表现之一;C的一句调侃之词,用D的语气来解读就是人参公鸡。妹纸们用温馨可爱的语句传播“大姨妈时的N个Tips”只是为了彰显对女性的关怀,在学霸眼中只不过是漏洞百出体现愚昧落后的小白;反而某些正义人士最不齿的却是学霸的迂腐,反复强调只有发声才能让社会变得更好……诸如此类,不同的人群之间根本就连对话都困难。

所以,要找一个“底线”就显得尤其困难。天朝从来都不是一个规则社会,所有的判断都是基于“影响”而成的。当某个小圈子用自己的语境解释某件事的时候,就别的人看来与“煽动”无异——而网络往往可以扩大传播,往常隔壁家二大爷跟二大妈唠嗑的时候一句“老子今天非把我儿子砍死不可”,放到微博被转个两万次,那第二天可能就有维X人士到二大爷家门口扯条幅了。

同样,那些有关于维权的局部敏感,在一般的社会环境下只是个体对个体的不依不饶,那些添油加醋和声泪俱下,往往都是针对某一个恶魔的歇斯底里。但是同样,转发两万次之后,就会被不同的语境解读为不同的版本,并用于不同的目的。我并不否认它对社会发展的积极意义,但是带有情绪的反抗者们并非完全出于正义——谁说得清呢,用正义人士的语境来说,就是单纯的弱者对抗极权;而在理性派人士的眼中,都脱不开利益的非正常纠缠。

这时候,“依法管理网络打击谣言”显得就尤其可笑。

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可执行的“法”——诸如美国电视里面把F***变成[哔]的法。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影响”,基于当权者的判断——他们认为这是煽动的、夸大的、危害到利益的,就可以定性为“谣言”——毫无疑问,是依据他们的语境判断的。你不能要求一个用人民日报体写公文的人理解网络语言,但你能看见它们传播的广度和次数,都写在“转发数”里面,不安和不信任的扩散,对于他们来讲就等于恐慌。

挥着“法”的大旗,用拘捕的方式,摆明了就是亮专制机器。这是恐慌的表现。面对网络的语境混乱,他们的判断力和处置力实在是疲于应付。找平衡的方式,不过是各大党报的社论打打架,今天说要亮剑打击,明天说要鼓励言论。被不同语境的人选择性一解读,又成了一场大战。

所以,真正害怕的是他们。

而理应作为理性人判断传言真假的受众呢?对于很大一部分人来说,他们关注的“大V”就是权威信息的来源。这一次拿“大V”开刀,倒是除了魅,让人们知道权威与大V并不打等号。就如同大英帝国人民在厕所里读《太阳报》不一定要信《太阳报》,传播广度与真实度并没有必然联系。

然而对于建立“规则”来说,这根本没起到实质性的作用,顶多让我等屁民发文的时候多想想蹲号子的感受,想想国家机器的恐怖与森严,想想我等人作为屁民的身份。网络依然是混乱的,多语境的,难以沟通的,所谓的“理性”和“建设性”只能在小范围内形成。

想要在泱泱十几亿人的社会里建立规则,网络确实不是一个最理想的地方。我等有心气儿的屁民们少上网,多读书,心里自然明白,就别跟着大V们瞎晃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