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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火车记忆

对于火车的感情,不知道始于什么时候。我家住在长江边,对岸就是川黔线主线,火车总是看起来缓缓地拖出一条细细的线,拉响悠悠的汽笛。这时候感受到的更多是长江的宽阔,原本庞然大物的火车居然可以那么遥远。

一年回一次的老家南充,爷爷奶奶的住处紧挨着长长的没有尽头的支线铁轨,连车站都处于“建设中”的状态。我偷偷溜去铁轨旁玩儿,在铁轨上走平衡木,或者俯身趴在轨道上听是不是有火车来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恐和不安,但更多的是好奇。

长大了一点的时候,坐44小时的火车去上海看小姨。漫长的旅程,吃方便面和与刚刚认识的小朋友们聊天玩耍就成了火车的全部。夜里睡不着,透过双层的窗玻璃看外面有点迷离的风景,点点的灯光,还有反射在车窗上我的脸。川黔线往南经过遵义、冷水江,穿过云贵高原参差的喀斯特山,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形状,任何一块平地都种着玉米。往湘黔—浙赣线拐去之后便是富饶的长江中下游平原,经过窗外一个个精致迷你的小站,白底黑字的石头站牌,还有红瓦小楼和青松绿柏。上饶,怀化,鹰潭,株洲,金华,杭州,嘉兴,上海,这一路慢慢悠悠地看繁华,看稀奇,好似进城的乡巴佬,大概也是“见世面”的最初记忆吧。

记得那是1999年的夏天,第二年坐K车去上海。车子在将出云贵高原的时候停了下来,一停就是一个晚上。我睡在铺上不停地问,什么时候开车?还有多久?前面到底怎么了?列车停在盛夏夜里潮湿的空气中一动不动。窗外点点灯光,依稀辨得是一个小村子。我就瞪着它,模模糊糊入梦。第二天早上六点醒来,忽然发现列车开始挪动了。兴奋得再也睡不着,在朦胧的晨曦里看着外面的山水,听着有节奏的声响。

然后我们这趟晚点的快车,不得不在单轨的湘黔线上一次又一次停车、错车。一年前匆匆掠过的叫不出名字的四级小站,便有了停靠的机会。湖南小站窗外有个卖西瓜的大娘说着我听不懂的话,那西瓜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西瓜。

44+8个小时,两个晚上两个白天。漫长的旅程让我走下火车的时候总觉得地上在晃啊晃啊的,一天才能恢复正常。

也是98、99年左右,从南充可以坐管内火车去成都,3个小时的样子,经停遂宁。绿皮的车厢,可以随意开关的车窗,亚克力材料名副其实的“硬座”。每一个站都会停,那种小小的站,也会有好几个人排着队上车,列车员挥舞着小旗子维持秩序,却也和乘客说说笑笑,甚是温馨。车站出口就是一个铁栅栏,候车室小得跟客厅一样;隔几步路是铁路通勤人员的小平房,居然还有半个篮球场——虽然篮架早已生锈。

也会偶尔有临客开往重庆。第一次坐所谓的“硬卧代座”车,晚上上车,凌晨下车,短短300多公里能坐上6、7个小时。有一年春运形势特别紧张,汽车客运系统几近瘫痪,我们于是便坐了火车回老家。回重庆的时候,我们坐了破旧的长途车去了隧宁,再转了乡里的“跛跛车”,吭哧吭哧去了一个叫“前锋”的地方赶火车(也只有我地理天才的老爸才能想出如此迂回的主意)。买了站票,在火车即将开车的前一刻挤上了车,和大包小包的打工仔、省亲的大人小孩儿、还有返校的大学生们紧紧地塞满了车厢,在这滚滚的春运大潮中感受“蒸蒸日上”的气息。还记得一个西南师范的大姐姐和我分享座位,她说,这已经是第三年挤这趟车了。

没想到多年以后,我也像当年的她一样,只不过火车换成了24小时的T9罢了。

后来,四川盆地内的高速路网修成,高铁和动车也普及了,再没有什么管内列车和小绿皮了。爷爷奶奶门口的铁轨也变成了有动车候车室的高级火车站。动车当然是干净明亮的车厢,舒服的座椅,现代化的设施,外面的景色因此也飞一样掠过。

几年前在祖国的西北还坐过一次普通列车。08年的夏天,和队友们从西安坐车到固原实践。不知为何那趟绿皮有如春运一般拥挤,人潮汹涌,队伍被挤散,一时有些六神无主,稀里胡涂挤上了站台。我们团最高的那个男生,一人提着两三袋行李,非常霸气地拨开人群,挤到火车边上,从窗户往里猛扔,另外几个小个子迅速挤上车接应,把行李架的位置占到。还好所有人都赶在开车之前上了车,终于长舒一口气。总之,在大学和同学坐火车,也就是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打牌斗地主双升,吃热气腾腾的泡面加火腿肠,然后靠着各种人的各种身体部位歪七倒八地睡去。

火车在我的记忆中就是这样小小的一块儿,但是还是有那么多的风景。细细数来,绿皮车,临客,管内快车,K,T,数字车,D车G车,我都一一坐过;卧铺,硬座,站票,也都感受过。都说火车是时代的缩影。我倒觉得是一个人看世界的方式——带着我走出小小的四川盆地,大大的世界铺天盖地驶来,和火车的轰隆声一起,久久地刻在了记忆中。

黄金周的苦逼游客

明知四处都会人山人海,可还是奋不顾身上路;明知四处贵得咋舌,可还是潇洒不屑一顾;那与无尽的堵车长龙、买票长龙、上厕所长龙战斗的,都是勇敢的天朝黄金周苦逼游客。

黄金周人多,今年貌似尤其多。到处都是人山人海的照片、挤爆景区的新闻,就连一向以接待能力巨大、设施服务完善的九寨沟也难逃厄运。看到这些消息,家里蹲的我除了幸灾乐祸或者啼笑皆非,同时还有一些隐隐的苦涩。曾经我也是黄金周苦逼游客中的一员,也曾随着人潮挤上鼓浪屿、跟着大巴堵在京藏线。我可以在对着人山人海幸灾乐祸的同时翘掉一个星期的课在淡季畅游,但更多的人只有去或者呆在家两个选项。

当人均GDP来到了三千美元是个什么概念。意思就是起码一半以上的人可以手头宽裕到一年一度出趟远门了。一半以上就是六亿多,两个美国。显而易见,迅速提升的收入水平必然带来资源的紧张,整个国家还没有准备好迎接黄金周汹涌的人潮——从政策制定者,到景区接待者,再到普通旅游者;以及普通旅游者们的顶头上司们——有多少苦逼的游客请不到年假,只有被迫挤兑黄金周?

什么提高承载量、限制流量、推广预约制,都是扬汤止沸,在上亿的基数前面都不值一提。对着迅速增加中的小康居民,怎么让他们能在平时也能出远门才是大事。休假是什么?对于大部分天朝劳动者来说,勤勉的工作、忘我的奉献,加班加点废寝忘食才是王道,而放假,仿佛才是恩赐一样,一年一度的恩赐,别无选择别无挑剔的恩赐,与从牢房里面出来放风的犯人无异。我不知道是不是集体主义留存到今日的残渣,人们习惯了“放假”——集体“放”给你的假,而不是自己个人的、堂堂正正享受的休假权;“年假”一词对于大部分人还是陌生的。

于是,天朝的劳动者们别无选择,只能在黄金周成为苦逼游客中的一员。曾经以为挣过了钱,就能像那些先富起来的装逼犯们一样浪迹天涯。不过未曾想到,装逼犯们曾经炫耀过的鼓浪屿和九寨沟已然“沦陷”,他们则去了阿尔泰去了林芝去了日喀则,继续站在新的高度当优越的装逼犯。被看做文明社会奢侈品的“旅游”终于成为了大众消费之后,劳动者们去依旧淹没在了“人海”。

很明显,阿尔泰林芝日喀则总有一天也会像今天的黄山九寨沟鼓浪屿一样。想想还真是难受,不过那时候装逼犯们恐怕早已把照片晒到了欧洲北非南美,继续占领鄙视链的上游。

不过换一个角度想想,既然“放假”读作集体的恩赐,那么“假日旅游”是不是也可以读作集体的跟风?或许天朝的苦逼游客们,也没有准备好迎接全民旅游的时代。他们脑海中的,都是曾经的装逼犯们炫耀过的,情怀诗里咏叹过的,或者像天安门一样属于不去不是中国人的。

旅游究竟能带来什么?半身标准照的装逼谈资?到此一游的如释重负?人有我有的心理安慰?反正我是不能理解,在十月一日去天安门为保洁阿姨增加劳动量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也不认为老老少少拖家带口到人民英雄纪念碑前真的会带来百感交集流泪的冲动——钱包被偷了倒是有可能。

或许再过若干年之后,人们会渐渐不再理睬装逼犯们,也渐渐了解到去哪里不重要,好好陪陪家人孩子才是王道,也不再会带着九个月的婴儿累死累活去什么九寨黄龙。

一封家书

那是两年前,我还在念大三的时候,一堂叫做“英汉翻译”的课的期末考试,内容是现场翻译一篇学术论文。虽然有电子词典,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背上了一直放在柜子顶端未曾翻开的牛津高阶辞典。

两百来人的考场乌乌泱泱,所有的考生正七手八脚地把书包水壶手机放在前排的讲台上。我手忙脚乱之间翻开辞典,从里面居然掉出一封信,信封上母亲大人浓眉大眼的字体写着“重庆市新牌坊巴蜀中学龙湖分校高三N班, XX(我的大名)同志收”。

于是我忽然想起来这封信的来历。高三下学期某次家长会之后我妈急匆匆地去了无锡出差,没空跟我聊,于是写了封信过来的,基本是鼓励用。我于是偷偷摸摸把信抽出来,在离家两千多公里的考场翻开信。短短一页纸,依旧是我妈浓眉大眼的、一个字占两排横格的豪爽的字,寥寥数言,却当场看得我差点飙泪。

我妈搞了一辈子半导体电路,根本不擅文笔,更写不出来什么了不起的深言大义。按她自己的话说,读个报纸都费劲,每次写报告都抓耳挠腮好半天。

任课的唐士其先生在上面喊说跟考试无关的东西都拿上来吧,我走神了一下,顺手又把信塞回到某一页。我坐在该死的北大考场里面,而这封信穿越了三年的时光,仿佛第一次交在我手里,一刹那时间错乱。

信全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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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略去家庭内称呼):

你好!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收到这封信,但总归是能收到的。在你进行最后冲刺时,对你有所帮助。

上周的家长会后,由于没有同你长谈,就准备给你写信了。老师充分肯定了你的优势,而且每位任课老师都对你赞赏有加。同样对家长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我们三方面联合起来为了最后的成果而努力。我总结了以下几点:

一,要你再次提高上课的课堂效率。这期间虽然没有新内容,但讲的都是有针对性的精髓。

二,政治、历史要多记书上的完整语句、段落,不要只做题。

三,语文考试时,你千万要放慢速度,仔细基础部分。作文平时你是有很多可判满分的,但考虑每位判阅老师的差异,都给你压分的。语文要考到130左右。

四,要暂时收敛(原文如此)你的个性。等到大学再发挥、发扬。现考虑对应试教育有关的、有利的东西。

五,不要怕长胖,要保证思维、体力;不要太注意外表,分心。只要努力、再努力!

一切顺利

母 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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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充满了半导体工艺流程味道的语言,一句废话都没有,估计她自己也写不出来什么赋比兴。语句有着我妈风格的不通顺,浓眉大眼的字漂亮而硬朗不像出自女人之手。

当时的母亲大人,大概是坐在某间宾馆客房里,用劳动人民的大手摊开宾馆的信笺,在落笔的时候思考再三,不知道是为了遣词造句而搜肠刮肚,还是在思忖要怎么写才会让高三的女儿不要有太大压力。

当时坐在教室里看信的我,目前已经坐到了当时奋斗的目标里来,这一坐就是六年。当时的我刚毅而纯良,过着120%充实的日子,心无旁骛;那些我曾经恨过、反抗过、最终却依靠过的老师们,了解我甚于我自己;当时的我,有人提醒历史政治多背书,语文考试多注意。

当时的母亲大人,以及我们家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太多。就像那封信一样,诠释着“活在当下”的微言大义。我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学生,只是基因里还残存着些许家族的学霸因子。从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到我父母,都是好好读书低调混日子的人,笃信着知识改变命运的信条。

知识改变命运。也就那么短短的一年。

我不敢说当时的废寝忘食是否是为了今天的狼狈不堪。三年前的自己,那些全力以赴,是不是为了我在大学里时而惨淡时而浮躁时而力不从心的日子。

信里写着,“在大学中发扬个性”。我想起那些年曾有过的模糊的憧憬。当时的我不知天高地厚,以为高中就是锁链,我的努力是为了自由。可是我怎么没有想到,只有当时,才会如此被呵护有加。而现在纵使我两手空空地去上课,懒懒散散地背讲义,心不在焉地研究沙皇纪年和国际关系理论,却再也没有人来提醒我嘱咐我,也再也没有那么一个老师,能够如此不吝惜赞赏了。

当时我不懂受宠若惊。而这里坐的,满眼的优秀的孩子,当初也一定与我一样被每一个高中老师叮咛嘱咐——可能却不会感觉,那其实是一种莫大的幸福罢。而这样的幸福,竟然来源于我们如此痛恨过的应试教育,想想真是唏嘘。

唯有当时,才可以为了一件事而放纵自己的体重,放弃自己的爱好,放低自己的心态。而现在平凡如我,不会精益求精地研究,也不会运筹帷幄地驭权,只是为了每一个得到或得不到的东西患得患失,为了多一口的食物而心神不宁,为了每一件事情的搞不定而焦头烂额。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平凡地遁失在了茫茫大海中,为一个虚无的未来奔波,寻找每一个延续自己的可能性,辛苦地为了自己可以不那么辛苦。

过去两年,出了国又回国,辗转了N个地方,东西都七零八落地丢弃了。忽然想起那封信,一阵翻箱倒柜,却什么都没找到。只在移动硬盘的一角寻到了电子版,恐怕是当年从牛津高阶里淘出来的时候,幸运地留了一个底。

空坐在椅子上,忽然感到啼笑皆非,自己是不是已经落到需要在六年前的关怀里寻温暖的田地。所谓漂泊和成长,就是在回忆过去的时候,自动过滤掉的愁苦和纠结,然后把那纯净的美好叫做“青春”的过程罢。

那些年,坐我前排的学霸和土豪

到了求职的季节,揪心的事情可算连成片了。由于是文科的关系,大部分小伙伴们都先于我(这样打八年抗战大二逼)毕业了,每次和他们喜相逢的时候,难免会八卦关于未来前途和身边烦忧的事情。这才发现,我身边的小伙伴,和小伙伴身边的小伙伴们,语出惊人的无非两类——土豪和学霸。

土豪们大致是生活无忧,工作也不必太卖命,很可能托父母亲戚的福找了闲差,早早的就买了车房过上下半辈子无忧的生活。比较夸张的类似于毕业没两年就嫁了金龟婿准备结婚生子的,那可是我等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学霸呢,无非就是拿着超高绩点,秒杀一切笔试面试,校招还没开始呢口头offer就已经拿稳了。这类望出去就是金光大道的节奏,在我们文傻群体里面也算是相当藐视众生了。

对于我这种非土豪和非学霸而言,生活或许会比较苦逼,和所谓的温拿没法比,自降身价和自甩节操一样容易。幸运的是,我也不曾眼红土豪和学霸们,踏踏实实做好我的事情,然后继续学习插科打诨吐槽,龟速读点书写点小破文章,便没有太多奢求。

真让我耐以寻味的,还是我曾经离学霸和土豪都那么近的事实,这让那段无忧无虑或者少忧少虑的高中大学时光看起来如此牛逼闪闪,让我觉得这个格差社会还是有其可爱之处。

遥记当年我以愤青姿态考入土豪丛生的巴蜀中学,也曾为小小的贫富差距烦恼过。凭什么他们用的是彩屏手机,而我是两百块挪鸡鸭?他们穿的是耐克阿迪,而我是阿迪王?不过这些,后来证明至少在高中三年中都是极其次要的——即使是在巴蜀中学这种没有校服、可以在外租房、攀比极其容易的高中,不穿耐克阿迪也不是太大的事儿。

特别是当年在金科龙湖分校搞封闭,谁tmd还有心思考虑我跟不跟你玩儿的事?在笼子里,起码大家都是呼吸的一样的空气,做的一样的五三;屌丝给你解数学题的一瞬间你敢说他不是亮闪闪的男神?追男神,那也是杠杠的容易,只需要多点耐心多点福利,冬天热包子夏天雪碧,管他是哪里的土豪,登时死心塌地也不是不可能。

跟土豪交朋友,那必须容易。篮球场上一抓一大把,土豪给你传球,土豪给你助攻,土豪三分进框跟你击掌;如果土豪不给你传球不给你助攻三分老tmd打铁,跟土豪打一架就是了,第二天上场还是好兄弟。

或者那时候根本就不会care土豪是不是土豪。土豪喝三得利的时候你喝脉动,不过也就是五毛钱的区别罢。

学霸更是平易近人。虽然巴蜀中学有类似癖好把学霸隔离起来摆在高洋上的三楼教室,但这纯粹是学校自私贪婪加脑抽。学霸们都是相当温和可人的,遥记当年我自主招生校内选拔失利,还是当时班上头号学霸前来安慰本人,虽然我觉得学霸心里有可能想的是“哈哈你sb了吧”,但我宁愿觉得是英雄惜英雄(或者惜狗熊?)。总之大家都敞开了比分数,比不了分数比人品,比不了人品比你大姨妈来得是不是时候。

坦诚地讲我在高中的时候也勉强算是学霸一枚,但也有一边哭一边做数学的丑态,学霸准学霸和非学霸并没有那么明显的鸿沟。学霸并不总与学霸扎堆,也没人鄙视你的智商堪忧。学霸会给你看ta的笔记,在你睡觉的时候提醒你有人在watching you,帮你藏起可能被收缴的MP3。

当时听说大学的时候为了保研你一脚我一掌地暗踩的故事煞是不屑,在我心里学霸都是善良的。后来,啧啧,谁知道呢。

大学的时候,慢慢地你就发现土豪不跟你玩儿了。他们娱乐的地方太高端,他们用的化妆品太洋气,他们旅行的地方太遥远。他们谈起工作总是挑三拣四,这差事累人,那工作傻逼,找工作却只是爸妈一句话的事儿。

慢慢地学霸也不再跟你玩儿了。每当他们哀叹“唉呀这门又没有考好居然只有3.7”的时候你只能说“你们聊我先走”;或者他们在为N个名校拿哪个offer发愁的时候你只好吞下“给我一个也好啊啊啊”的台词,然后感觉智商确实是硬伤。学霸总是彬彬有礼不像土豪那么张扬,学霸会在上课遇到的时候礼貌地跟你微笑寒暄,不过心里总是默默希望ta捧鲜花的时候你在下面带着微笑以及“呵呵”鼓掌。

万幸中的万幸,我们还有大学寝室。固然有土豪挥金如土在外租房甚至买房,固然有学霸早八晚十留恋自习室,但起码那都不是主流。土豪和学霸在寝室也是真实的,他们会烦恼地挤痘痘,床乱得像猪窝,或者打dota的时候成为猪队友,打CS的时候总被手枪爆头。这四年,固然他们可以买各种名牌堆在柜顶床头而你总是淘宝原单爆款下楼拿快递,但起码卧谈的时候还有那么几句人生理想同学八卦可以暂时忘记烦忧。

学霸们呢?我不知道学霸和学霸是如何相处的,反正我大学四年最好的朋友就是学霸。爱谁谁。

然而这样的日子就要到头了,等我们进入格差社会,发现连吐槽的对象都不一样的时候,就不得不接受很多无奈的事实了。词汇量不同的人怎么在一起?

我承认我还是有一点固执的,恐怕还是因为我混在校园的关系。理想才是永葆青春的良剂,而不是欧莱雅面霜或者兰蔻小黑瓶。

或者当全世界都在抱土豪大腿的时候,全世界都在膜拜学霸的时候,我能够非常淡定地说,这有什么,当年土豪就坐我前面;当年追我的男孩也是学霸来着。

也不图什么,只希望不管是学霸还是土豪,都能在回忆当年青春年少的时候,除了让他们风光的爱疯四和哈佛offer之外,还有个爱插科打诨出洋相的小李子,在努力奔跑着,做他们即将主宰的社会的一颗二逼螺丝钉。

程序员帝国

中关村的IT广告牌下是喧闹的人来人往,嗅过去一阵商业气息。来来往往的,不是两所大学的毛头小孩,就是坑蒙拐骗的销售人员。

真正的程序员,都在上地。公交车一路往北,跨过五环,掠过北体,就到了这个十年以前还是市郊农田的地方。那被切得方方正正的街区里,一幢幢棱角分明的巨大建筑物以各种各样的姿态或立或卧,而除了来往的车之外人烟稀少。天变得很低又很阔。

而在那庞大得让人倒吸冷气的建筑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程序员,他们被整齐地排列在格子间里,面对着一块、两块或是很多块屏幕,一刻不停地将自己的思维转换为代码,并源源不断地充填着一个半虚拟的世界。

想想这居然有点科幻的味道。我们的生活世界早已经被这个无形的电子网络所俘虏,而这许多许多许多的程序员,正用他们的智慧,滋养着这一头巨兽(或者很多头巨兽)。他们可能毕业于最好的大学,正是青春热血的年纪,有着尚能称之为梦想的东西。不知道他们的梦想,是不是自己驯养一头巨兽;而当他们走出这些建筑时,许多人其实已被巨兽吞噬。

这是一个个静默的工厂,背后是暗流汹涌。文明的掘土机开足了马力,将无序的、充满人味的、凌乱的城中村毫不留情地推倒,把诸如窑子坑子这样的地名变成一二三街直到十街这样的代号。一切都仿佛被患强迫症的人整理过一般,这个帝国是空旷的,又是拥挤的,你不知道这里面藏着的是源源不断流淌的金钱,还是源源不断流淌的脑汁。

程序员帝国在上地。听起来很像上帝却又不是。程序员帝国的主宰不是程序员,而是程序员们亲手哺育的、那头谁也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互联网巨兽。

我忽然有一点理解了马克思对于资本主义的恐惧。在他的年代,看着轰轰作响的机器将欧陆的田园诗碾压得粉碎,那些面带微笑的牧人或农人倾覆在工厂脚下。喧闹的城市将每一个人转化为它的细胞,为它而跳动,或是献生于它。这是多么可怕的束缚,让马克思坐立不安;然而马克思没有预料到的是,人的选择最终还是盖过了这些恐惧,工业社会毫不留情地驱赶走了他们的自由,却赋予他们另一些自由。这让人欲罢不能。

就像程序员们用他们的智慧换取更多的智慧一样。

只是我依然有点害怕,面对这些静默的机器。我希望这仅仅是对未来的敬畏罢了。

北伦敦

很久都没有正儿八经用中文写过东西了。时间的脚步非常无情甚至残忍,如同漩涡一样吸走了所有的从容,留下一地的慌乱。四个月白驹过隙,转眼在英伦的日子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但自己异乡人的角色却没有一丝一毫地减少。
说起来有点沉重也有点失望,可能是来之前对自己的期望太高,没有办法完全享受这一年的珍贵时光吧。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安于自己舒适的小圈子的人,但正是这样,我才时常感到透骨的孤独,才觉得自己确实是狠心把自己抛进了异乡。
包括选择独自一人居于北伦敦,并度过了这五味杂陈的最初四个月。(然后……抓住了机会搬家,进入伦敦心脏地带Trafalgar Square的学生宿舍……这是后话了)

坐上近百年历史的Piccadilly Line一路向北,经过国王十字车站,穿过Finsbury Park,到了3区的Turnpike Lane,下车之后已是另一番光景。这也是伦敦,不过不是人们想象中的伦敦,而是伦敦无数多面中,平凡的其中一面。低矮的两三层维多利亚时期的小楼(Terrace)沿着路排开,路旁挨着一辆辆的新车旧车,只留下狭窄的两个车道通行。街边的商铺写着英语和其它不同语言,大多都是20世纪中末的风格,想必有的也静静存在了几十年。印巴人、中东人的小食品商铺,土耳其外卖餐馆的桌椅,都让我想起90年代的天朝地级市(比如直辖之前的重庆);而几步之遥的大型超市里进进出出的,有许多都是穆斯林和黑人,还有从他们说话中可以辨认出的东欧斯拉夫白人们。
这是伦敦,不太光鲜亮丽的伦敦——这些人背井离乡扎根英伦,想必也有他们的挣扎与辛酸。然而就我而言,他们与传统英国的距离,再加上我与英国的距离,只能加倍我们之间的疏离感。
一些朋友口中的他们是比自己更低一层的——虽然经济上而言他们也许并不比我们更窘迫——那些狡诈的阿三和木讷的穆斯林几乎成为挥之不去的Stereotype。我并不喜欢这种掺杂优越感的歧视,但这种距离感是难以消弭的,行色匆匆之间,整个伦敦都变得压抑起来。
其实我何尝不是跟他们一样,处于社会下层呢。所谓学历所谓视野,与伦敦的生活根本不沾边。寄人篱下且无收入来源,去北伦敦的便宜超市找bargain或者是多走半小时路为了省交通费,这些只与生存有关。

说到寄人篱下,就不得不说我的(前)Homestay。男主人是土耳其人(在Turnpike Lane这一片,土耳其人和中东人多如牛毛,土耳其Kebab乃是地域招牌,不过确实好吃不贵),在北部郊区某地做Food Manager(说白了就是稍微高级一点的厨师),女主人是英国人,小学老师。家里有两个小男孩,一个7岁,一个3岁,成天闹腾得厉害。他们家里空余的房间,全都租给了客人,长住的包括我,两个台湾交换学生,和一个土耳其女博士。当然后来又出现了一些短住客(一对来自利比亚的母女“短住客”由于各种原因估计现在都还没离开),不过所有的住客,虽然在同一屋檐下,但平时基本都没有来往(两个台湾女生和我关系比较好,还是我主动邀约的)。
我与这个家庭的关系也很疏远。除了礼貌的招呼和对话,基本没有别的接触。两个小孩子偶尔会来找我玩(或者我去跟他们搭话),但由于他们的生物钟与我差距巨大,因此很难有频繁互动。与其说是homestay,不如说是临时找了一个屋檐,这样的关系与我的想象相距甚远。
他们很礼貌,同时也与我保持着尴尬的距离。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都会被主人提醒,类似于厨房保持绝对的干净、洗衣晾晒之后及时收起来、冰箱里除了牛奶面包和黄油(早餐内容)别的绝对不可以碰之类的琐碎事情。我很难从他们的语气中读出什么,是我太碍事,还是他们不肯接纳我——或者他们从来也没有接纳住客的打算。那段时间,我小心翼翼地过着自己的日子,甚至逃避与他们的正面接触。每天早餐时女主人总是一张臭脸疲于应对两个淘气的孩子,时不时地大声命令他们好好吃饭,我也只好默不作声。
这样的压抑,在与外人聊天的时候难以解释。我每天早早跳上开往学校的地铁,拼命学习、泡图书馆,空闲的时候参加各种活动,乃至于打工兼职,一直到九十点(甚至更晚)、男女主人把两个孩子哄睡自己也上楼休息之后,才默默回家,桌子上摆着半凉的晚饭,一个人就着BBC的新闻或者娱乐节目吃掉花样不多的pasta或者咖喱饭。
也有悠闲或者舒适的时候。我的房间很大,朝南,有温暖的地毯,开门就能进到花园,干净整洁便宜。有那么几天周日睡到自然醒,躺在阳光里一动不动,竟然也生出几分留恋。可是最终挣扎一番,还是选择离开。很奇怪,在我跟女主人说我一个月之后搬入宿舍,并为提前半年离去而表示抱歉之后,我和她的关系似乎好了起来,圣诞节的时候收到以两个孩子名义送给我的年历作为礼物(现在在我宿舍的墙上)。
当然,这种关系依然非常非常平淡,仿佛中国到英国那样遥远的距离从未改变(说到这里,女主人其实到过中国,还到过我的家乡重庆)。可能只是我放下了包袱吧。没有再有任何奢望了,漂在伦敦,不会因为homestay而有什么根,有的只是屋檐,和自己的行李陪伴。

北伦敦的两支球队,我依然没有能去看他们的比赛,虽然两支队伍都离家不远。土耳其餐馆也只吃过一次,更多的是去住附近的朋友家释放一下积攒一阵的厨艺。旁边公园的巨大梧桐,从绿变黄,叶落满地,终于在我即将离开的那一天披上了雪装。而我再次离开,离开这个我也许不会再回去的地方。

又浅又薄又窄的微博时代

仔细想想,多少人已经N天没有买过报纸、没有翻开过杂志、乃至没有读过与自己学习和工作不相关的书了?

我们起床、发呆、坐车、等菜上桌时的习惯动作——掏出手机,刷微博,刷人人;打开电脑,刷微博、刷人人;买回高端洋气上档次的iPad,还是刷微博、刷人人。博客时代我们还会时不时在日志上叨叨一番,到了SNS时代,我们仅仅用一百来字的状态就表明了心情,说来说去就是两个意思——哇塞,以及我操。

这真是一个又薄、又浅、又窄的时代。

不管有意或者无意,信息一条一条拼接成快速流动的时间线,在我们眼前一闪而过。信息越多,湮没得越快,哪怕是我们关注的东西,也仅仅只能露个头。我们每天看到的,仅仅是浮在面上,像火锅的油一样薄薄的一层,红彤彤、香喷喷的一层,却不愿意用筷子搅动哪怕一下。

所有的时态都变成了ing,就连我自己,也疲于解释那些出现在照片或者状态底下“啊,你又去xxx了?”“咦,你现在在哪儿?”的评论。我记得我明明每天都报告自己的状态、地点,但想要找到知道我行踪的人,却越来越难了,所有的人知道的,都是某一个时间点上某一个静止的影像,如此而已。

就像那些所有我们想要关注或者应该关注的故事,那些来龙去脉,被遗忘的速度是如此惊人。对惊悚的图片、过激的言论、爆炸的事件的情绪充斥了大半的空间,而追根究底的人却屈指可数。我们早已抛却了问“为什么”的习惯,并用“反正也问不出来为什么”这种自我循环的理由来搪塞。到底是寻不出来的事实在骗你,还是你自己在骗自己?

你关注的只是你圈子里面的人,或者你认同、感兴趣的消息源。对于那些遥远的、相异的声音,一概不听不问。小清新永远属于小清新,微博里面一片青紫嫩粉;愤青永远属于愤青,十条消息九条充斥着关不住的怒气。所以,你是什么样子,你的世界就一定是什么样子,窄到只剩下脚脖子外一圈。

这是不是很讽刺?在“你能够知道一切”的信息时代,你知道的世界却越来越窄,从身体到大脑,都沦落成御宅。

全民微博的时代,也是全民浅薄窄的时代。任何新闻的评论,三条以内必然扯到物价上涨官员腐败政府无能。若在网络时代开始的时候我还能闻到一点公民社会反抗觉醒的欣慰,到现在也彻底疲劳了。言论已经彻底沦落为情绪的蔓延性发泄,内容稀薄得犹如外太空,社会却依然在撕裂中停滞。

我们曾经满怀希望期冀的那些东西,“现在却没有到来”——真的没有到来吗?人们不愿意从椅子上挪动起来四周张望一下,也不愿追问、不愿思考。因为点开一副花里胡哨的图,或者转发一条无关痛痒的微博,比这些事情省事多了。互联网批量制造着让人难以置信的丰富信息,也批量制造着沦为平庸的人。

我所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但也绝对不是假的。站起来看看周围吧,不要再“让我看完最后一条微博”了。
to果壳de后记:
实际上,我觉得在又浅又薄又窄的微博时代,果壳这样的垂直网站存在的价值更应该被挖掘出来。当人们厌倦了那些好吃的垃圾食品,必然会转而寻求既好吃又营养的东西,感受问“为什么”的魅力。
在网络时代,我们习惯了信息洪流,但海量的信息配上精致有趣的知识,才能够发挥互联网最大的功效——让人们便捷地找到自己所求,并获得提升。
换句话说,我希望果壳的未来,不仅仅是一个“科普网站”(在我看,现在已经走出这个界定了),也不仅仅是个“泛科技兴趣社区”,而是一个知识“挖掘——分享——提升——传播”的完整链条,能够同时产出阅读价值和商业价值。【扯远了
作为一个文科生,其实我想说,社会科学也有很多很好玩儿的领域,多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分享。

从舌尖,到指尖

最近“舌尖里的中国”大大的火了一把……其实说实话,我还没抽出时间来看;但是它的火,我一点儿也不意外。人们在微博上、校内上,任何事情都可以吵翻天,唯有轮到“吃”的时候,下面评论回复清一色地挂着口水——即使是那场翻天覆地的“豆腐脑甜咸之争”,也是带着香喷喷的愉快的味道的。

我们都是如此热爱吃,而我们正一点点慢慢地发现,我们是如此擅长吃,如此精通吃,这些渗透到生活里面点点滴滴,简直成为了我们生命的一部分。

——本来就是生命的一部分啊,你不吃,怎么活着呢?

没有什么比“共识”更重要。而当一种文化获得了人群的共识的时候,文化就上升到了“文明”。

中华的饮食文化,也许是真的可以上升到“文明”的。这不是故弄玄虚,反而是真实存在的文明。

文明不必要吹得玄乎,揪弄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词汇;文明也不必要弄得高端,仿佛只有知识分子可以谈论。抛却了那些空洞的爱国主义和被诠释和粉饰了一万遍的历史,不去牵涉哲学探讨和科学逻辑,这是我们每个人都真切地感受到的文明。

我们曾经笃信着进步主义,认为只有高尖科技才能代表文明。可是,能把豆腐做出两千种滋味,难道就真的比研发出3D交互感应设备和航天飞机要低一层次?

我们曾经追寻着用金钱衡量的价值,用GDP和GNP衡量所谓文明,可是,五块钱一碗的麻辣小面带来的欢愉,难道就真的不如价值连城的珠宝带来的感动?

或许我们应该思考。我们如此热烈地爱着吃,如此心甘情愿地当着吃货——而我们在为要不要议会制民主、要不要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而争执不休,比起这些来,难道“吃”就不能成为普世价值么?

——或者换个说法,能够把人的胃征服得如此彻底的人们,难道不应该骄傲、淡然、从容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么?

我的意思,不是说用食物来麻痹神经。而是理应有一种自信溶入血液,能让我们不疾不徐、不怨不艾,我们从饮食的丰富与奥义中寻得这些自信和从容,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自信和从容。我们不必用水煮鱼当原子弹去称霸世界,而是用经久弥香的回味熏陶我们的内心,让我们乐观而踏实。

或许沉下心来寻找,我们能够发现更多这样的“文明”。哪怕是技术宅们变废为宝的小自信,哪怕是画伯们妙手绘心的小聪明,这些温暖的智慧,指尖能够实实在在地触及。

要让全体人民都如希腊公民一样在广场上辩论,还很遥远。所谓公知们不断地抢占话语高地,挥霍着优越感故弄玄虚,或许我们都已经看厌;但平凡如你的母亲,都能炒出世界上最好吃的回锅肉,你也能泡出世界上最好吃的泡面——或者尝遍学校周围所有的驴肉火烧之后评判其微妙的高下差别。

饮食之神不在别处,就在每个人的指尖上活灵活现。在吃下最后一勺蛋炒饭的时候,我简直想宣称,中国的饮食文明才是最高的文明!

为什么不是呢?

2012欧冠决赛小记

今年欧冠决赛是在中关园某异国情调咖啡厅看的,人不算太多,基本上都是切尔西球迷。走进去蓝莹莹一片,妹纸还不少(目测兰8女球迷数量可观)。其实我是支持切尔西的,一是英超的代表嘛,二是切尔西残阵出场,账面实力确实不行,难免会比较同情他们,希望他们能够给力。

看了比赛之后,只想说,切尔西球迷这一晚实在是太幸福了。给你一支这样的球队——谁会在今年欧冠开打的时候预测切尔西夺冠呢?就是这样,整场比赛的剧情都太励志了,被拜仁摁着乱揍,先被进一球,还被判点球,而且欧冠切尔西点球大战从来没赢过。但是切尔西都挺过来了,看了之后真是肃然起敬。

不管切尔西打法怎么样,他们是在认认真真地、充满激情地打着比赛。你能要求一个联赛第五、主力伤的伤停的停的队伍打什么漂亮足球?!他们做到了最好,这是一种执着。(虽然确实要靠rp吧……)切尔西防守站位大部分时候是非常稳健的,这种充满自信和力度的防守加上各种堵抢眼,真是值得大部分球队认真学习……

虽然米克尔、兰帕德这场比赛都表现不错,博辛瓦和小将波特兰德两个短板也没有太过坑爹。但是拖着切尔西前行的两个人——切赫,德罗巴,他们真的是太nb了,配得上战神的称号!

这是一种气场。赛前球员抵达安联球场,德罗巴穿着白衬衫和西裤大步流星走入镜头的时候,老子差点被帅晕了……虽然还是可以明显感觉着他老了,扛开对方后卫的时候拿球突破都显得有点吃力,但是魔兽就是魔兽,抓住几乎是唯一一次角球的机会,难度极高的精准的直奔死角的头球看得人血脉贲张(比起抓吧来小穆勒那个头球就太平淡了……)。最后器宇轩昂地走上点球点的时候,真觉得这个剧情实在是像安排好的一样,举重若轻的骗过小新那一刻,真是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形容!

然后是切赫。当他扑出本本的点球的时候,我就有强烈的预感,不管切尔西以前的点球大战如何坑爹,今天他们要是拖到最后,是有很大希望赢的。切赫的眼神,如此冷静、自信,让人胆寒,太可怕了。6个点球全部扑对方向,这让几乎没有罚丢过点球的小猪也发憷了,最后门框了……

然后不得不佩服迪马特奥,各种佩服。博阿斯是断然不可能把切尔西带进决赛且赢球的……而且最后点球的安排也很妙,他知道诺伊尔喜欢研究对手罚点球且研究成果很管用,于是就派上蓬蓬和阿珂这样意外的点球手,果然奏效……(当然诺伊尔直接面对切赫感觉也好有趣,嘻嘻)

然后说说拜仁吧。拜仁浪费太多机会了……上半场结束的时候就有人说,拜仁这挥霍机会太多,搞不好是会输的。果然……拜仁两个边路确实非常非常可怕,特别是体能充沛的时候,攻防转换极快,丝啦一下就能溜到切尔西禁区附近……不过罗本、里贝里脚风不顺,戈麦斯更是各种不靠谱,不然切尔西早被打成筛子了。拜仁实力强不止一点,但主场作战、太想拿下比赛,反而心态失衡严重。加时赛、特别是本本点球被扑之后,整个队伍都软、散了,没有赢球的心气儿了。

另外,两支队伍都打得很文明……裁判也比较给力。真是一场经典的比赛。

最后一句,切尔西真·爷们!

水煮鱼

川菜是万万不能以名度实的。水煮肉/鱼、井水豆花、泉水鸡、白砍鸡、蒜泥白肉这些听上去无比小清新的名字,往往以油亮鲜红的辣死人不偿命的形象出现。这算不算是川菜的某种幽默或者是淡定,我无从得知;但也许正因为这样,给了全天下人“川菜什么菜都辣”的错误印象,不得不说是有点误解了。

不过,水煮鱼确实很辣。用豆瓣和剁椒炒香的汤,撒上灯笼椒和朝天椒以及碾碎的辣子和花椒,再结结实实地浇上一大勺沸腾的油——于是整个锅里都是红彤彤的,香味争先恐后地夺盆而出,葱绿葱白在辣油里晃得没了方向。片成薄片的鱼沐浴了辣油,滑滑嫩嫩入口即化——这个时候什么都不用讲了,上一碗米饭,捞几根垫底的时令蔬菜(我最喜欢的是配豆芽)伴着,大口大口地吞掉最爽了。

川菜什么的,不用品,大口吃就是最好的“品”。香辣味儿从鼻子舌头喉咙一直灌向胃,横冲直撞毫无保留。第一次见识正宗川菜的人,恐怕和第一次见识蒙古汉子怎样吃肉一样,被那满盆满盆的辣椒惊到下巴垂地。

然而这里确是有一个微妙的小把戏的。辣椒毕竟是刺激物,赤裸裸地入了嘴和胃谁都受不了,何况是那满盆的翻滚的红物。然而川人确是爱辣椒,爱到骨子里,爱它的香味来驱走粘糊糊的潮气,他们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点燃——当然自己的胃除外。怎么办?于是他们选择在烹饪的最后一步,用滚烫的油将满盆的辣香瞬间点燃,又不会因为长时间的烹煮全渗入食材——何等聪明。

不知道谁第一个发明了这样的做法。于是所有的川厨都摆起了不得了的架子,把半盆的辣椒——可能是某些地方的人一辈子吃的量——全部堆在一道菜里面,然后豪爽地浇上辣油,噼里啪啦,排山倒海。

同理,毛血旺也是这样,不过远不如水煮鱼这样豪爽驰名罢了。

煮什么,其实是非常随意的。细滑的鲶鱼也好,平凡的草鱼也好,厚实的花鲢也好,乃至价格不菲的野生江鱼,经这么一“水煮”,其实差别不大。连盆端上,红油翻滚,谁看得出来在里面游的是18块一斤还是88块一斤。驱车从江北机场东北面一条老路一路往下,两旁全是农家二层小楼,清一色卖的都是水煮鱼——这样的路,在重庆四川还有很多。所有店里的食客,都就着两倍脸盆大的红油锅大快朵颐,配上几个小菜狼吞虎咽。根本没有装潢的店面、水泥地板、火坑厨房、茅厕等等,桌子腿掉了N层漆,门前却停着各种奔驰宝马奥迪,老板娘根本招呼不过来。

就是为了那么一盆水煮鱼,倾尽天下所有的辣椒花椒,以及老川厨子的火候。“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只往里面可劲儿放辣椒、浇沸油罢了。”食客们一边嚼着水煮鱼一边说,“但就是tmd好吃,霸道!”

辣油浇在水煮鱼上的滋滋声,在吵闹的小饭馆里,听得却格外清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