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September 2010

隔壁有个有钱人

话说有两家人住得挺近的,就隔一院子。

这边这家人房子挺大,儿孙挺多,房子里好屋子坏屋子都有。关键是儿女一多啊家长就要天天忙里忙外,操心这操心那……偏偏家长又是个管事婆,啥都要穷操心,每天都累得够呛。

那边那家房子不大,装修得却贼特么漂亮;家里住得有点挤,但有钱就是不一样,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看得这家人很是眼红。

关键这两家有仇。那边那家有钱人刚发家的时候,跑到穷人家的院子里抢了好多东西,虽然后来被抓住了,两间屋子被警察查封了,但穷人家说,抢了的东西咱就不要了,咱跟着东边的大富豪混,不理你们这些狗腿子了。

于是两家人二十多年没往来。虽然后来两家还是和好了,但隔着那院子中间还有那么一两颗果树,富人家说这是我家的,穷人家说这特么也是我家的,谁都别抢。穷人家遭过砸抢,对隔壁始终怀恨在心,穷人家的小孩子们也总是被家长念叨着隔壁有钱人坏坏坏,但家长却处处躲着隔壁家……没办法,隔壁有钱啊,还有警察撑腰呢。

家长教育小孩儿们说,我家院子大,喏,你看中间那颗梅子树,是咱家的!虽然隔壁的狗总围着转,但咱家的,就是咱家的。但家长出门的时候总绕着走,从来没见他们接近那颗传说中的梅子树。

小孩儿也想,那颗梅子树又瘦又小,能结出来啥啊。不过小孩嘛总是好奇,那天趁家长不在,偷偷地越过院子去摘梅子去了。结果吭哧一下被隔壁家的拉布拉多咬到了,然后隔壁家穿着高级时装的管家就出来了,二话不说把孩子给抓走了。

这边穷人家的家长看了愁啊,要跟有钱人家打交道忒麻烦了,自己家里一锅粥还煮不过来呢;曾经也组织过家里的小孩们围着院子骂隔壁,但现在这当下,孩子们都不得了啊,成天骂家长不给力,自己颜面都不知道往哪儿搁……现在哪还叫得来人?

但孩子爬自家的树被隔壁的狗咬了,又觉着憋屈。于是开了窗子,大声叫唤“你隔壁个有钱的二逼,赶紧把我孩子还来还来还来还来!!!”

满街的人都往这边看。穷人家觉得有些臊,望望屋子里积灰的鸡毛掸子、刀叉棍棒,还是没好意思拿出去。隔壁富人家想了想,以后还是要跟这破穷人做邻居啊,但他家小孩已经在我手里了,说不定能讹点啥好处。于是一边说“哎呀呀你别急嘛你家小孩我是会放的……”一边盘算着能干点啥。

穷人家的其它孩子一边骂家长太不给力了,家里有鸡毛掸子干嘛不拿出去?有的不听话的孩子思量着,家长要是奔到隔壁去打人了,咱自己这边就可以随便乱来了,那多好;但家长为啥不走呢为啥不走呢?

街上的警察拿着警棍就过来了,结果大胡子警察老是怀疑穷人家会作奸犯科,所以总帮着富人家;谁不知道警察和富人家有暧昧关系呢,穷人家要是一个闪失,警察的警棍就飞过来了,然后满街人都会跟着警察后面屁颠屁颠地喊打,哪还管那中间的梅子树本来就是咱家的呢!

哎,隔壁有个有钱人就是不方便啊。想当年住南边那阿三来偷咱家东西的时候,咱家两棍子就把伊打规矩了,那时候也一穷二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现在……哎!

 

【写于钓鱼岛撞船事件后,啥是啥的自己琢磨吧】

“三俗”能不能怪媒体?

最近有一系列关于“媒体无良”的指责,具体我就不赘述了。而且现在的确垃圾消息挺多的,一些媒体一天到晚听风就是雨,炒作不歇,八卦不止。前一阵是某小记把郭德纲大爷给惹到了,然后一众媒体嗅着上面的味道争先恐后给郭德纲头上棒喝,一副墙倒众人推的架势。

三俗什么的最讨厌了,但三俗能怪媒体吗?

一些媒体赶紧为自己开脱,说什么大众的需求品味低,三俗他们才爱看,不爆炸的新闻卖不出去,不劲爆的消息人家都不理。没办法,媒体要生存啊,只好挖点猛料了。

这有道理,但只说对了一半。几乎任何问题都能在体制里找到根源,媒体爱三俗自然也有体制根源,那就是敏感词。

简单而扼要地说,在我国的非自由新闻体系下,党性原则必须遵守(虽然现在我们不讲“党的喉舌”而转而说“为了社会和谐”,但实际上媒体把关是一样的)媒体为了保命,自然不敢碰红线,必要的时候还得恭迎一下上面的意思。

另一方面,媒体要赚钱,即是用最小的成本搞掂最大的收益,也就是不用我投入采访、随便写写让它“看起来挺真”,大众爱看爱买就作罢。在这样的境况下,报真正有价值的政治新闻成本太高,还不如转载新华社通稿,反正都一样;转而搞点娱乐新闻小道八卦,老少咸宜又不怕上面封杀,多好。即使是一般的新闻,为了发稿迅速不费力,随便糊弄糊弄,于是造成了新闻简单化、消息捕风捉影化,对事件的报道一哄而上又一哄而散,搞得报品低下。

经济利益很容易让媒体不负责任地煽情,普利策的《世界新闻报》也干过类似的事情,西方的新闻也有那么一段三俗的时光。但自由的氛围和中产阶级对报品的更高要求,还是造就了优秀媒体,例如Times、WSJ、NYTl等等的崛起,他们有勇气、有抱负,更重要的是有环境,去追求更深的报道、更高的品味。

反观一下国内,舆论环境实在是让人有追求没胆量,不知道哪天红头文件就降在自己头上。为了活命,也只好屈尊下就做做三俗,莫谈国事万事平安。而现在公众的宣泄倾向和宣泄情绪又越发高涨,稍不注意就会点燃一把火烧掉几座屋,任何有点端倪的报道都容易转向全民炒作,大众的非理性和社会的脆弱是媒体不能承受之重。

然而我还是谨慎乐观的,现在好媒体正在逐渐塑造一个群体的价值认同,这个群体受过高等教育、有经济基础、期待对事物进行更深层次的认识。而好的媒体,是能够引领群体靠近真相(我不奢望达到也不可能达到)的同时,塑造群体的理性。

现在的各位也开始有判断力了,相信大家可以先人一步抛弃三俗,支持敢说敢言有智慧的媒体。做媒体不容易,在大环境驱使下,良知公众的支持是我们唯一的动力。

 

PS,收录一点我和某盆友在人人网下的有意思对话:

老杨:政治体制不可改 媒体自己可以有追求 一切归于政治环境是在推脱责任 。
我:追求成本太高,不符合理性。或者我这么说,有追求的媒体都踩红线了,怎么办?
老杨:明明有不踩红线的方法。
我:媒体是要有钱才能生存啊,所以必须考虑这个问题,不像学生会那帮人有学校养着他干事不干事都一样。
老杨: 说得好像不三俗的媒体都被饿死了似的 怎么在环境允许的范围内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这是一种生存的技巧。
我:那遮遮掩掩七拐八弯说出的话,已经大大降低传播价值,导致受众变窄。
老杨:一个受众也是受众 媒体自己要有操守。
我:把媒体放在这么一个高度才是媒体不可承受之轻啊,不是每个中国妇女都有信心守贞一辈子的。
老杨:你这个比喻太让我汗颜了。
我:总之就是社会放荡,让媒体守贞,这要要求太高了。
老杨:明之不可为而为之, 子曾经酱紫教导我们
我:子教导了这么久还是没有诸侯肯收留啊,多愁。